曹操抱拳道:“将军,张昭虽然善战,但他不会在颍川久留。他的根基在南阳,若我军坚守不出,他必然退兵。只要拖到李将军在北线击破张角,回师南下,便是张昭的死期。”
董卓看了他一眼,冷冷道:“你说得轻巧。张昭若北上,你能挡得住?”
曹操沉默。
他知道,董卓说的是实话。张昭用兵如神,麾下四万余黄巾皆是百战精锐。若他真的大举北上,以他们这一万一千人,未必能挡得住。
“将军,”曹操缓缓道,“末将以为,张昭不会北上。”
董卓眉头一挑:“为何?”
曹操道:“张昭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若他北上,李将军必然回师南下。届时他将面临两面夹击,死无葬身之地。所以,他只会固守南阳,等待时机。我军只需守住颍川,不让他北上,便是功劳。”
董卓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传令下去,坚守不出,等待李将军的捷报。”
“诺!”
阳翟城墙上,张恭按刀而立,望着南方的天空,目光深邃。
他在等。
等主公的捷报。
也在等主公的命令。
他知道,张昭是主公的暗棋。这一战,董卓的失败是必然的——不是因为他无能,而是因为张昭太强。但主公需要董卓失败,需要朝廷对张昭更加忌惮,需要天下人都看到张昭的强大。
只有这样,张昭在黄巾中的地位才会更加稳固。
只有这样,主公才能在暗中布局,一步步掌控天下。
“张将军,”曹操走上城楼,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你在想什么?”
张恭转身,看着曹操,淡淡道:“在想张昭。”
曹操一怔:“张昭?”
张恭点头,缓缓道:“此人用兵如神,算无遗策。朱儁、皇甫嵩、董卓,都败在他手下。我在想,若有一天,李将军与他正面交锋,会是什么结果。”
曹操沉默片刻,缓缓道:“李将军从未败过。我相信,他一定能赢。”
张恭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望向南方,心中默默道:主公,恭在南阳,等您。
………
张昭站在城楼上,手按垛口,望着北方,目光深邃。
他身后,波才、张曼成、赵弘等将肃立待命。
“天策将军,”波才抱拳道,“董卓已退入阳翟,朝廷又派了五千援军。我军是否趁势北上,一举拿下颍川?”
张昭摇头,淡淡道:“不可。我军虽然胜了,但伤亡也不小,再加上粮草辎重不足以继续大战。且李雄在北线,若我军北上,他必然回师南下。届时,我军将面临两面夹击。如今之计,是巩固南阳,积蓄力量,待机而动。”
他顿了顿,继续道:“传令下去,各军回营休整,加固城防,储备粮草。另外,派人去襄阳,告诉张霄,让他加强荆州南部的防务,确保我军退路。”
“诺!”
众将领命而去。
张昭独站城楼,望着北方的天空,目光深邃。
主公,昭在南阳,等您,等待你的命令。
……
巨鹿郡,汉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
李雄独坐案前,手中捏着一封刚从南阳送来的急报,面色凝重。
急报是董卓亲笔所写。
信中详细禀报了博望之败的经过,一万大军折损近半,粮草辎重丢了个精光,退守颍川,请求朝廷增援。
信的末尾,董卓用近乎恳求的语气写道:“张昭用兵如神,末将实非其敌。恳请骠骑大将军指点迷津,末将该如何应对?”
李雄放下信,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张昭……。朱儁、皇甫嵩、董卓,朝廷最能打的三个将领,都败在他手下。
此人用兵,进锐退速,算无遗策,每一步都踩在对手的弱点上。若非自己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恐怕他也会像董卓一样,对张昭感觉慎重。
但李雄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在所有人眼中,张昭是黄巾的天策将军,是朝廷的心腹大患。他必须像一个真正的统帅一样,对这个“敌人”感到头疼和忌惮。
“来人,”李雄沉声道,“传卢植、孙坚、张耀、李锋、李骋、黄忠、典韦,到中军帐议事。”
“诺!”
片刻后,诸将陆续到齐,分坐两侧。卢植面色沉稳,花白的胡须在烛光下泛着银光;孙坚一身戎装,手按古锭刀,眼中满是战意;张耀年轻英武,目光锐利;李锋沉稳如山,面色平静;李骋豪迈张扬,大马金刀地坐着;黄忠面色沉稳,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典韦赤膊上身,双戟放在身侧,憨厚的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
李雄目光扫过诸将,沉声道:“诸位,南阳急报,董卓兵败博望,一万大军折损近半,退守颍川。张昭率四万黄巾追击,兵锋直指颍川。”
此言一出,帐中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董将军又败了?”张耀忍不住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张昭此人,到底有多大本事?朱儁、皇甫嵩、董卓,朝廷最能打的三个将领,都败在他手下!”
孙坚面色凝重,沉声道:“末将在鲁阳与张昭交过手,深知此人用兵之能。他围城打援,断粮道,困死朱儁将军;他防火攻,稳扎稳打,攻破长社;如今他又打得董卓节节败退。此人用兵,进锐退速,算无遗策,每一步都踩在对手的弱点上。末将以为,若非李将军在洛阳,张昭恐怕早就攻破帝都了。”
李锋点头,沉声道:“孙将军说得对。张昭此人,确实厉害。末将在北疆打过仗,见过不少名将,但像张昭这样用兵如神的,实属罕见。”
李骋也道:“是啊,此人若不是黄巾,定是我大汉的栋梁之材。可惜,可惜啊。”
黄忠捋着胡须,叹道:“张昭用兵,稳扎稳打,从不冒险。他在鲁阳围城打援,在长社防火攻,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这种人,最难对付。”
典韦瓮声道:“管他什么张昭李昭,要是让俺在战场上碰到他,一戟砸碎他的脑袋!”
卢植瞪了典韦一眼,沉声道:“典校尉不可轻敌。张昭此人,不是靠蛮力能对付的。他麾下四万余黄巾,皆是百战精锐,且对他忠心耿耿。若我军与他正面交锋,胜负难料。”
他转向李雄,抱拳道:“骠骑大将军,末将以为,不能让张昭坐稳荆州。此人若在荆州站稳脚跟,进可北上威胁洛阳,退可南下经略荆襄,甚至西进入蜀。届时,他将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比张角更难对付。”
李雄点头,沉声道:“卢将军说得对。张昭此人,必须尽快解决。但如今董卓兵败,我军又在巨鹿与张角鏖战,短时间根本不能分兵南下。若张昭趁势北上,洛阳危矣;若他固守南阳,积蓄力量,待我军与张角两败俱伤,他再坐收渔翁之利,更是后患无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诸将,声音转沉:“诸位,可有良策?”
帐中一片沉默。
诸将面面相觑,却无人出言。张昭太强了,强到让人无从下手。硬打,打不过;拖下去,后患无穷。似乎无论怎么做,都是死局。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兄长,末将有一策,不知当讲不当讲。”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说话之人。李锋站起身,面色平静,目光沉稳。
李雄看着他,道:“讲。”
李锋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颍川的位置,缓缓道:“张昭此人,确实难对付。但末将注意到一个细节——他击败董卓后,并没有趁势北上,而是退回南阳,固守城池。这是什么原因?”
孙坚眼睛一亮,沉声道:“你是说,张昭不想北上?”
李锋点头,继续道:“若张昭真的忠于张角,他击败董卓后,应该趁势北上,与张角会合,击败我们,共图洛阳。但他没有。他退回南阳,固守城池,积蓄力量。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和张角并非一条心。”
帐中顿时一片哗然。
卢植眉头紧皱,沉声道:“李锋将军,这只是你的猜测。张昭退回南阳,或许是因为粮草不继,或许是因为兵力不足,未必是和张角不一条心。”
李锋摇头,正色道:“卢将军,末将不是猜测,而是分析。张昭麾下四万余黄巾,皆是百战精锐,粮草虽然紧张,但支撑一次北上作战,绰绰有余。他之所以不北上,只有一个解释——他不想北上。他不想为张角卖命,他想保存实力,为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
他顿了顿,继续道:“既然如此,我军何不利用这一点?张昭难对付,朝廷短时间又无法分兵南下,不如请陛下下旨,招安张昭。许他以高官厚禄,让他归顺朝廷。若他能归顺,朝廷便可少一路大敌,集中兵力对付张角。若他不归顺,朝廷也没有损失。”
此言一出,帐中顿时炸开了锅。
“招安张昭?”卢植霍然起身,面色铁青,厉声道,“不可!张昭是反贼,是朝廷的心腹大患!招安他,岂不是向天下人宣告,朝廷拿他没办法?更何况,张昭杀了多少朝廷将士?朱儁将军被他生擒,至今生死不明!皇甫嵩将军被他打得化妆成黄巾逃命!董卓将军被他打得损兵折将!这样的人,也能招安?”
张耀也摇头,沉声道:“卢将军说得对。张昭罪孽深重,若招安他,如何向阵亡将士的家属交代?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李骋也道:“是啊,张昭此人,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招安他,恐怕是养虎为患。”
黄忠捋着胡须,缓缓道:“末将以为,招安张昭,未尝不可。此人是人才,若能归顺朝廷,对平定黄巾大有裨益。至于他杀过的朝廷将士,那是各为其主。若他归顺,自然可以功过相抵。”
典韦瓮声道:“俺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俺只知道,谁要是挡了主公的路,俺就砸碎他的脑袋。”
卢植看着典韦,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孙坚一直沉默,此刻忽然开口,声音沉稳:“末将以为,李锋将军所言,可行。”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孙坚缓缓道:“末将在鲁阳与张昭交过手,深知此人本事。他麾下的黄巾军,纪律严明,进退有序,绝非乌合之众。若我军与他硬拼,即便能胜,也必然伤亡惨重。届时,我军还有余力对付张角吗?”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何况,张昭此人,并非穷凶极恶之徒。他在南阳开仓放粮,减免赋税,惩治贪官,百姓安居乐业。这样的人,若能归顺朝廷,对天下百姓,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卢植脸色铁青,厉声道:“孙坚,你这是为反贼说话!”
孙坚抱拳,不卑不亢道:“卢将军,末将不是为反贼说话,而是为朝廷说话。如今朝廷四面受敌,北有张角,南有张昭,西有边患。若能与张昭议和,便可集中兵力对付张角。待张角覆灭,再回头收拾张昭,也不迟。”
卢植还要反驳,李雄抬手制止。
“好了,”李雄沉声道,“不要吵了。”
帐中顿时安静下来。
李雄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颍川的位置,缓缓道:“李锋的提议,虽然大胆,但不失为一个可行的方案。张昭此人,确实难对付。朝廷短时间又无法分兵南下。若能招安他,便可少一路大敌,集中兵力对付张角。”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然,招安张昭,不是投降,而是谈判。朝廷给他高官厚禄,他归顺朝廷,双方各取所需。至于他杀过的朝廷将士,那是各为其主。若他归顺,自然可以功过相抵。”
卢植脸色铁青,沉声道:“骠骑大将军,您真的要考虑招安张昭?”
李雄看着他,目光平静,缓缓道:“卢将军,本将知道您不愿意。但如今朝廷四面受敌,若不与张昭议和,恐怕会陷入两线作战的困境。届时,北有张角,南有张昭,我军首尾不能相顾,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