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雄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那手柔软如棉,指尖微凉,微微颤抖。
“娘娘,”他低声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何皇后摇头,眼眶微红:“不辛苦。只要能见到你,再辛苦也值得。”
她靠进他怀中,将脸埋在他胸前,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他的气息刻进记忆里。
“李郎,”她轻声道,“你可知道,这些日子,我日夜为你担心。我怕你路上遇到黄巾,怕你来不及赶到,怕洛阳城破……怕再也见不到你……”
李雄搂着她,轻轻抚着她的背,低声道:“我这不是来了吗?别怕。”
何皇后抬起头,眼中已泛着泪光,她伸手抚摸他的脸庞,轻声道:“你瘦了。在并州,很辛苦吧?”
李雄摇头,温声道:“不辛苦。倒是你,在洛阳,担惊受怕,才是真的辛苦。”
何皇后摇头,轻声道:“只要你平安,我就安心了。”
她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李雄搂紧她,热烈地回应着。
这一刻,什么皇后,什么臣子,什么礼法纲常,都被抛到九霄云外。有的只是深宫寂寞女子的情欲,以及对这个男人无尽的思念。
何皇后伸手环住他的脖颈,热烈地回应着,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的思念都融进这个吻里。
衣衫渐解,景色乍泄。
烛火摇曳,珠帘轻响。
窗外,月色如水。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
何皇后蜷在李雄怀中,浑身酥软,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她脸上红晕未退,眼中满是餍足的慵懒与柔情。
“李郎,”她轻声道,声音娇媚入骨,“你什么时候去征讨黄巾?”
李雄搂着她,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肩头,缓缓道:“等主力大军到齐,就出发。如今天下黄巾肆虐,陛下与天下百姓无不期待平定黄巾,张昭已退入南阳,若不及时征讨,恐怕他会卷土重来。”
何皇后抬起头,眼中闪过担忧:“你……你要小心。张昭那人,连朱儁、皇甫嵩都败在他手下,你虽然勇猛,也不能轻敌。”
李雄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笑道:“放心。我从不轻敌。张昭虽然厉害,但我已有破敌之策。”
何皇后点头,又道:“李郎,你要记得,何氏是你最坚实的盟友。兄长虽然能力有限,但他对你忠心耿耿。你出征后,我会让兄长在洛阳为你坐镇,绝不让任何人掣肘。”
李雄点头,温声道:“我知道。何氏与我的关系,我从未忘记。”
何皇后满意地笑了,又靠进他怀中。
“李郎,”她轻声道,“再抱抱我。”
李雄搂紧了她,两人相拥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何皇后起身穿衣。
“李郎,”她整理着衣襟,恢复皇后的端庄姿态,“本宫该回宫了。你……你好自为之。”
李雄起身,为她系好披风,低声道:“娘娘保重。若有需要,随时传信给臣。”
何皇后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李郎,”她轻声道,“本宫和孩子们,等你回来。”
李雄郑重道:“娘娘放心,臣必凯旋。”
何皇后点头,转身离去。
走出内室,秋纹已在厅中等候。何进仍趴在案上呼呼大睡,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何皇后看了兄长一眼,心中暗叹。
“回宫。”她淡淡道。
凤辇悄然消失在夜色中。
李雄独坐内室,望着摇曳的烛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今天之事,虽在计划之中,却也在意料之外。何皇后对他的情意,比他想象的更深。这份情意,是他在这洛阳城中最大的助力之一。
“来人。”他起身,走出内室。
一名亲兵上前:“主公?”
“回府。”
“诺!”
李雄翻身上马,策马向李府驰去。
……
这一日。
官道上烟尘滚滚。
皇甫嵩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面色灰败,一言不发。
他身后,一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向北开进,队列虽还算严整,但士卒们脸上都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士气并不高涨。
队伍中时不时传来低低的议论声,每个人都知道,他们这是要去洛阳请罪。
曹操策马跟在皇甫嵩身侧,同样面色凝重。
他的甲胄上还沾着尘土,来不及擦拭,连日奔波,脸上写满了疲惫,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将军,”曹操低声道,“再往前二十里,就是洛阳了。”
皇甫嵩点头,声音沙哑:“我知道。”
他抬头望向北方,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不见阳光。洛阳城巍峨的轮廓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如同一头伏卧的巨兽,沉默而威严。
“孟德,”皇甫嵩忽然开口,“你说……陛下会如何处置我们?”
曹操沉默片刻,缓缓道:“将军,胜败乃兵家常事。非将军无能,实是张昭用兵如神,且兵力悬殊。陛下若明察,自会从轻发落。若……”
他没有说下去,但话中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皇甫嵩苦笑,摇头道:“从轻发落?两万精兵,全军覆没。我化妆成黄巾才逃得性命。更严重的是,张昭、波才率十万黄巾北上,兵临伊阙关,惊扰天子,震动京师。这份罪过,杀头都是轻的。”
曹操沉默。
他知道皇甫嵩说的是实话。长社之败,不只是一场战役的失败,更是朝廷颜面的丧失。天子受了惊吓,朝野为之震动,这份罪过,确实不小。
“将军,”曹操低声道,“不管陛下如何处置,末将与将军一同承担。”
皇甫嵩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这个年轻人,虽然官位不高,但颇有胆识谋略,在长社之败中临危不乱,想出换装脱身的计策,救了数千官兵的性命。若没有他,自己恐怕早就死在长社城中了。
“走,”皇甫嵩深吸一口气,一夹马腹,“加快速度。”
“诺!!”
大军加快速度,向北开进。
洛阳城外。
一万大军在城南十里处扎下营帐,炊烟袅袅升起,与天边的晚霞交织在一起。营帐简陋,队列还算严整,但士卒们脸上都带着不安——他们知道,主将要去请罪了。
中军帐内,烛火摇曳。
皇甫嵩坐在简陋的木案前,面色凝重。他缓缓站起身,从行囊中取出两根粗壮的荆条,递给曹操一根。
“孟德,负荆请罪,以示诚心,愿受责罚。”
曹操接过荆条,绑在背上。荆条的尖刺透过衣衫,刺入皮肉,隐隐作痛,但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默默整理好衣冠。
“将军,”曹操沉声道,“走吧。”
皇甫嵩点头,将荆条绑好,大步走出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