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董卓看着城外再次列阵的黄巾军,面色阴沉。
十日了。
他已经十天没有脱下甲胄了。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仍在咬牙撑着。
因为他是主将。主将若倒,军心必散。
“将军,”张恭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黄巾又开始列阵了。今日恐怕又是一场恶战。”
董卓点头,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无论如何,今日也要守住。”
张恭领命,转身去传达命令。
董卓望向城外那一片黄色的海洋,眼中闪过决然之色。
张昭,你来吧。
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城外,黄巾阵中。
波才拔刀前指,厉声道:“攻城!”
“杀——!”
五万黄巾齐声呐喊,声如海啸,直冲云霄!
他们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嚎叫着冲向城墙。
城墙上,董卓厉声道:“放箭!”
守军弓弩手扣动悬刀,箭雨倾泻而下。
但箭矢确实不多了,每一箭都显得珍贵,每一箭都要确保能命中敌人。
黄巾军高举盾牌,顶着箭雨向前推进。
他们踏着同伴的尸体,冲到城墙下,架起云梯,开始攀爬。
“滚木!礌石!”董卓嘶声大吼。
守军将最后一批滚木、礌石推下城墙,砸在攀爬的黄巾军身上。
但黄巾军仿佛不怕死一般,一波波地冲上来,一波波地倒下,又一波波地冲上来。
城墙上,惨叫声、厮杀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
孙坚在右翼,古锭刀已经砍出了无数个缺口,仍在拼命厮杀。程普、黄盖、韩当三人守在他左右,同样拼死抵抗。
张恭在中段,短剑挥舞如风,连斩数名爬上城头的黄巾军,浑身浴血。
董卓在城楼上,嘶声指挥,嗓子已经喊不出声了,只能靠手势和亲兵的传话。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又从午后持续到黄昏。
当夜幕降临,黄巾军终于又退去。
城墙上,守军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董卓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渐渐退去的黄巾大军,面色灰败。
今日又撑过去了。
但明日呢?后日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洛阳城,撑不了多久了。
洛阳城中,百姓们听着城墙上隐隐约约的喊杀声,面色苍白。
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准备好了黄色的符纸。
南市早已空无一人,北市也空空荡荡。
街巷间,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低着头,不敢停留。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人。
等那个从并州南下的男人。
等那个从未败过的英雄。
等那个大汉最后的希望。
李雄。
………
不过,此时,黄巾大营内。
张昭看着李雄刚刚暗中派人送来的书信,面色有些难看。
“曹操、皇甫嵩已经募集了一万大军,此时从颍川向你后方粮道而去。你粮道若是被断,你便陷入南北两面夹击之势,孤立无援之势,董卓、皇甫嵩南北夹击,你大军必败。明日午时,本将会率领大军突袭汝军,你做好‘败退撤退’荆州的准备!”
张昭看着李雄最新命令,哪里还不明白皇甫嵩、曹操已经准备截断他后路准备。
若是真被截断后路,那么,他真的危险了。
………
翌日,天色微明。
洛阳城南门外,黄巾军再次列阵。
数万大军黑压压一片,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如林,气势汹汹。经过十日的血战,守军的箭矢已经消耗殆尽,滚木礌石见了底,士卒疲惫不堪。黄巾军虽然也付出了巨大伤亡,但胜在人多势众,只要再坚持几日,洛阳城必破。
张昭策马立于阵前,身披铁甲,外罩黄色战袍,头裹黄巾,腰悬长剑,面色平静如水。他的目光越过城墙,望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已收到李雄的密信,知道今日午时,主公将亲率骑兵突袭。
而皇甫嵩、曹操在谯县集结的一万大军,也准备从颍川突袭他的粮道,若是被截断退路,他将陷入南北夹击的绝境。
所以,他没有机会再攻洛阳了,现在必须要撤了。
不过,他还需要演好最后一场戏。
张昭收回目光,面色依旧平静。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他的心思。他是黄巾的天策将军,是大军的统帅,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必须合情合理,经得起推敲。
“天策将军,”波才策马上前,抱拳道,“守军的箭矢已经快用完了,末将昨日亲眼看到,城墙上射下来的箭稀稀拉拉,根本伤不了几个人。再攻几日,洛阳必破!”
张昭点头,淡淡道:“继续攻城。传令各部,轮番进攻,不给守军喘息之机。”
波才抱拳:“诺!”
号角声起,黄巾军再次向洛阳城发起进攻。
波才率两万先锋,列阵于护城河外。刀盾手高举盾牌,护住头顶,向城墙推进。长矛手紧随其后,矛如林。弓弩手在阵后放箭,压制城墙上的守军。云梯手扛着云梯,冲车手推着冲车,嚎叫着冲向城墙。
“杀——!”
呐喊声震天动地,如同海啸般一波波拍打在洛阳城的城墙上。
城墙上,董卓面色阴沉,嘶声大吼:“放箭!”
守军弓弩手扣动悬刀,稀稀拉拉的箭雨射向黄巾军。箭矢确实不多了,每一箭都显得珍贵,但守军别无选择,只能拼尽全力阻击。
黄巾军高举盾牌,顶着箭雨向前推进。护城河已经被填平了数段,他们踏着同伴的尸体,冲到城墙下,架起云梯,开始攀爬。
“滚木!礌石!”董卓嘶声大吼。
守军将最后一批滚木、礌石推下城墙,砸在攀爬的黄巾军身上,惨叫声此起彼伏。但滚木礌石也所剩无几,有的城墙段已经无物可砸,只能眼睁睁看着黄巾军爬上城头。
张恭在城墙中段,挥舞短剑,连斩数名爬上城头的黄巾军。他的左臂缠着绷带,伤口已经化脓,每次挥剑都钻心地疼,但他咬牙忍着,一声不吭。
孙坚在右翼,古锭刀已经砍出了无数个缺口,仍在拼命厮杀。程普、黄盖、韩当三人守在他左右,同样拼死抵抗。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巳时。
黄巾军发动了三次大规模进攻,三次都被击退。但守军的伤亡也在不断增加,能战之兵已不足万人,而且人人带伤,个个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