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进独坐堂中,面色阴沉。
八百精锐护卫……这是他最后的本钱了。
若洛阳守住了,这八百人自然用不上。若守不住…………
他望向北方,目光深邃。
李雄……你在并州,可知道洛阳的危急?
你可知道,皇后娘娘和皇子们,都在等着你?
……
翌日。
洛阳城南门外,黄巾军列阵。
七万大军,黑压压一片,从南面向洛阳城涌来。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脚步声如同闷雷滚地,震得城墙上的尘土都在簌簌落下。
张昭策马立于阵前,身披铁甲,外罩黄色战袍,头裹黄巾,腰悬长剑,威风凛凛。
他身后,波才、张曼成、赵弘等将各率本部,列阵于左右两翼。
黄色的“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片黄色的海洋,从地平线一直延伸到洛阳城下。
城墙上,守军看着城外那漫山遍野的黄巾大军,人人面色苍白,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七万。
七万黄巾。
这是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大规模的军队。
董卓站在城楼上,手按垛口,面色阴沉如水。他身后,张恭、孙坚等将各守一段,严阵以待。
“董将军,”张恭走到他身边,沉道,“黄巾来势汹汹,我军士气低落。末将以为,当务之急,是稳住军心。”
董卓点头,沉声道:“本将知道。传令下去,让将士们不要慌。洛阳城高池深,黄巾攻不进来。”
张恭领命,转身去传达命令。
城外,张昭策马上前数步,仰头望向城楼。
他的目光越过城墙,落在那面迎风飘扬的汉家赤旗上,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洛阳。
大汉的帝都。
四百年江山的心脏。
今日,他张昭要叩开这座城门。
“城上的人听着!”张昭运足气力,声音洪亮如钟,传遍整座城墙,“本将军乃太平道天策将军张昭!请大汉天子刘宏,出城一见!”
哗!
城墙上,守军面面相觑。
张昭……他要见陛下?
董卓脸色一变,厉声道:“休得狂言!陛下万金之躯,岂是你一个反贼想见就见的?”
张昭冷笑一声,声音更加洪亮:“董卓!你不过一败军之将,也配在本将军面前叫嚣?本将军在伊阙关打得你狼狈逃窜,你忘了?若还有几分胆气,便出城与本将军决一死战!躲在城墙上放箭,算什么本事?”
董卓脸色铁青,却说不出话来。
张昭继续道:“本将军今日来,不是来跟你们这些败军之将废话的!本将军要见的是刘宏!城上的人听着,速去禀报!若刘宏不敢出来,便是承认自己是昏君、是懦夫!”
城墙上,守军窃窃私语,军心浮动。
董卓咬牙,正要说话,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让开。”
董卓转身,只见刘宏在一众宦官的簇拥下,走上了城楼。
他今日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帝王常服,头戴通天冠,腰悬玉带,面色虽然苍白,却仍强撑着帝王威严。
“陛下!”董卓大惊,忙道,“城下危险,陛下不可……”
刘宏抬手,打断他,目光望向城外那漫山遍野的黄巾大军,瞳孔微微一缩。七万黄巾,黑压压一片,从城下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如同一片黄色的海洋,望不到边。旌旗如林,刀枪如雪,呐喊声震天动地。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却没有退缩。
“朕是大汉天子,”他缓缓道,“岂能让一个反贼骂得不敢露面?”
他强装镇定,走到垛口前,手扶城墙,望向城下的张昭。
两人目光在城墙上空相遇。
一个居高临下,一个仰头而望。
一个是大汉天子,一个是黄巾天策将军。
张昭看着城楼上那个身穿明黄袍服的中年人,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这就是刘宏。
大汉的天子。
昏庸、荒淫、宠信宦官、卖官鬻爵……正是此人,把大汉的江山搞得乌烟瘴气,百姓困苦,民不聊生。
数万黄巾士卒看到传说中的大汉天子更是哗然一片,随之义愤填膺。
“刘宏!”张昭厉声喝道,“你可知罪?!”
城墙上,守军一片哗然。
刘宏……这是天子的名讳!这个反贼,竟敢直呼天子名讳!
刘宏脸色铁青,厉声道:“反贼!朕乃天子,你不过一介草民,也敢直呼朕的名讳?!”
张昭冷笑,声音愈发洪亮:“天子?你也配称天子?天子当爱民如子,你却卖官鬻爵,宠信宦官,横征暴敛,搞得天下百姓民不聊生!冀州大旱,百姓饿殍遍野,你却还在西园中饮酒作乐!这样的天子,也配叫天子?!”
他的声音在城墙上空回荡,字字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