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城,天策将军府。
“天策将军。”身后传来张曼成粗犷的声音。
张昭转身,见张曼成、赵弘、韩忠、孙夏等将已齐集堂中,人人面色兴奋,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喜悦。
他们打扫完战场,统计了战损和缴获,此战,汉军两万精锐,战死三千余,被俘一万余,只有孙坚率少数残兵突围而去。
黄巾军缴获甲胄、兵器、粮草无数,更生擒了朝廷右中郎将朱儁,这可是黄巾自起事以来从未有过的正面大胜。
“天策将军神机妙算,末将佩服!”张曼成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如洪钟,“朱儁乃朝廷名将,麾下两万精兵,竟被将军打得全军覆没!此战之后,将军威震天下,谁还敢小觑我南阳黄巾?”
赵弘、韩忠、孙夏也齐齐跪倒,齐声道:“将军神威,末将等心服口服!”
张昭抬手,淡淡道:“都起来吧。此战非我一人之功,是诸位将士用命,方有此胜。”他走回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众将,声音沉稳有力,“朱儁虽败,但朝廷不会善罢甘休。皇甫嵩被困长社,卢植在北线与张角对峙,如今朱儁又被我军击败,朝廷必然震动。接下来,他们会调集更多兵力,全力围剿我军。”
他顿了顿,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笃笃”声:“所以,我们必须抢在朝廷反应过来之前,扩大战果,巩固地盘。”
张曼成眼睛一亮,抱拳道:“将军,末将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如今我军士气正盛,朝廷在南阳已无可用之兵。末将以为,不如趁势北上,直取洛阳!”张曼成声音激昂,眼中满是野心,“洛阳若破,天下必惊!届时八州黄巾遥相呼应,大汉江山,便是我太平道囊中之物!”
赵弘也附和道:“曼成将军说得对!天策将军,末将愿为先锋,杀入伊阙关,直捣洛阳!”
韩忠、孙夏也纷纷请战,堂中气氛热烈,群情激昂。
张昭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天下舆图前,目光从南阳移向北方,越过颍川、汝南,落在洛阳的位置。
那是一座巍峨的帝都,是大汉的心脏。若能攻破洛阳,擒杀天子,天下便是黄巾的天下。但——能攻破吗?
他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洛阳城高池深,有八关之固,何进率数万精兵驻守,更有北军五校、三河骑士拱卫。我军虽众,但多是步卒,不善攻城。若强攻洛阳,若是不克,恐怕会重蹈朱儁强攻博望的覆辙。”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将,继续道:“更何况,并州还有李雄。李雄此人,你们应该都听说过。”
堂中一静。
李雄这个名字,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众将心头的狂热。
张曼成脸色微变,沉声道:“将军说得对。李雄确实是个大患。他麾下数万精兵,威震北疆,连檀石槐都被他阵斩。若他率军南下,我军恐怕……”
张昭点头,淡淡道:“所以,攻打洛阳,不能操之过急。必须先剪除洛阳周围的羽翼,再图洛阳。”
他手指点在舆图上颍川的位置:“波才在颍川以十万大军围困皇甫嵩,若我军北上,与波才会合,先歼灭皇甫嵩,再合兵一处,进攻洛阳。届时,我军有十五万之众,皇甫嵩已灭,洛阳东南门户大开,何进孤掌难鸣,纵然李雄南下,我黄巾也有一战之力。”
张曼成眼睛一亮:“将军妙计!末将愿随将军北上,与波才会合!”
张昭点头,又道:“不过,北上之前,必须先解决后顾之忧。南阳是我军根基,绝不能丢。若我军主力北上,朝廷从荆州方向派兵来袭,南阳空虚,后果不堪设想。”
他手指移向南方,点在襄阳的位置:“襄阳,是荆州重镇,也是南阳南面的门户。若能拿下襄阳,便可确保南阳南面无忧。我军北上,也可从襄阳获得粮草支援。”
赵弘抱拳道:“将军,末将愿率军南下,攻打襄阳!”
张昭摆手,淡淡道:“攻打襄阳,我另有人选。”他转身,看向一直沉默立于身后的张霄,“凌云,你率五万黄巾,南下攻打襄阳。襄阳城中,我已布下内应。你只需猛攻城池,关键时刻,内应自会打开城门接应。”
张霄抱拳,声音沉稳:“诺!”
张昭又看向张曼成:“曼成,你率两万黄巾,随我北上颍川。赵弘、韩忠、孙夏,你们各率一万黄巾,留守南阳,巩固各县,严防朝廷从其他方向进攻。”
众将齐声应诺。
张昭走回案前,提笔蘸墨,写下两封军令。第一封给张霄:“凌云,襄阳是荆州重镇,城墙坚固,守军众多。你攻打襄阳,不可强攻,需围三阙一,留其西门,让守军有路可逃。待其军心涣散,内应自会打开城门。切记,拿下襄阳后,安抚百姓,开仓放粮,不可烧杀抢掠。我军在南阳之所以能站稳脚跟,靠的是民心。失了民心,便失了根基。”
张霄接过军令,郑重道:“将军放心,末将明白。”
张昭又看向张曼成:“曼成,你随我北上,沿途需严明军纪,不可扰民。颍川的百姓,与我们南阳一样,都是受苦人。我们要争取他们,而不是把他们推向朝廷。”
张曼成抱拳:“末将领命!”
张昭最后看向众将,声音沉稳有力:“诸位,黄巾起事,是为了给天下百姓一个太平世界。我们手中的刀枪,不是用来杀人的,而是用来建立一个新天下的。此去北上,无论成败,都要记得——我们为何而战。”
“诺!”众将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当夜,天策将军府后堂。
张昭独坐灯下,面前摊着舆图,手中握着一支笔,久久未落。窗外,月色如水,洒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泛着清冷的光。
脚步声响起,张霄推门而入,抱拳道:“将军,您找我?”
张昭抬头,看着这个沉默如铁的年轻人,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张霄是主公派来辅佐他的,武力超群,忠诚可靠,是他最信任的人。
“凌云,坐。”张昭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张霄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张昭将一封密信推到他面前,低声道:“这是主公刚送来的密信。主公说,黄巾之势,如烈火烹油,虽盛难久。要我相机行事,保存实力,为日后留退路。”
张霄接过密信,快速浏览,面色不变,只是点头:“将军打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