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原点头,又道:“下官三日后便要启程赴冀州。并州军政事务,下官已整理成册,明日便可与使君交接。使君若有疑问,随时可问下官。”
李雄道:“多谢丁使君。”
两人重新落座,继续饮酒。
宴席至深夜方散。
…………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李雄早早起身,来到州牧府前院的议事大厅。
丁原已在那里等候,案上摆着厚厚几摞竹简和帛书,都是并州的军政档案。
“李使君早。”丁原起身相迎。
李雄还礼,笑道:“丁使君更早。”
两人在案前坐下,开始正式交接。
丁原将并州的军政事务一一介绍——各郡的人口、赋税、兵力、粮草,边关的防务、胡人的动向、百姓的疾苦,事无巨细,娓娓道来。
李雄认真听着,不时提问,丁原一一解答。两人一问一答,配合默契,不知不觉已过了两个时辰。
“大致就是这些了。”丁原放下手中的竹简,长舒一口气,“并州的情况,比下官说的还要复杂。使君接手后,恐怕要费不少心思。”
李雄点头,沉声道:“丁使君放心,雄既来并州,自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重托。”
丁原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叹道:“使君年轻有为,下官佩服。并州交到使君手中,下官也放心了。”
他顿了顿,又道:“下官不日便要启程。使君若有需要,尽管开口。下官在并州多年,多少有些人脉,或许能帮上忙。”
李雄抱拳,郑重道:“丁使君盛情,雄心领了。使君此去冀州,也是重任在肩。雄祝使君一帆风顺,前程似锦!”
丁原哈哈大笑,抱拳还礼:“借使君吉言!”
………
三日后,清晨。
晋阳城北门,旌旗招展。
丁原率并州文武官员,为李雄举行了正式的“州牧上任”仪式。仪式简单而隆重,李雄接过并州牧的印绶,正式成为并州之主。
仪式结束后,丁原便准备启程。
他的队伍并不大——五百亲兵,加上吕布以及一些家眷、幕僚,浩浩荡荡,向东南方向的冀州进发。
倒是给李雄留了不少兵马,除了雁门关驻守的两万边军,还有一万多并州郡兵。
此时,李雄麾下兵马一举达到了五万之数。
李雄亲自送到城门外十里。
“丁使君,一路保重。”李雄抱拳道。
丁原也抱拳,笑道:“李使君,后会有期。”
他转身,对身后的吕布道:“奉先,走吧。”
吕布策马上前,目光落在李雄身上,又扫过李雄身后的张耀、典韦等将,眼中闪过一抹不服之色,却还是抱拳道:“李使君,告辞。”
李雄点头,温声道:“吕将军一路保重。冀州虽富庶,但也不太平,将军当小心谨慎。”
吕布傲然道:“布省得。告辞!”
他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向前疾驰而去。
丁原也翻身上马,对李雄最后拱了拱手,拔马便走。
队伍浩浩荡荡,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
李雄策马立于官道上,望着丁原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身后,张耀策马上前,低声道:“表兄,丁原走了。”
李雄点头,淡淡道:“走了。”
张耀又问:“表兄,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李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拨马转身,望向晋阳城巍峨的轮廓,沉声道:“接下来——该咱们自己当家了。”
他策马向城中驰去,身后诸将紧随。
晋阳城,州牧府。
李雄独坐书房,面前摊着并州的地图。
丁原走了,并州正式落入他手中。但并州的情况,比丁原说的还要糟糕。
北部数郡沦陷,胡患严重;南部各郡虽在汉人手中,但豪强林立,各怀鬼胎;边军废弛,军备不足;百姓困苦,流民遍地。
要想在并州站稳脚跟,他需要做的事太多了。
但他不急。
因为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手段。
他提笔蘸墨,开始书写。
第一封,给吕锐:“夏胡族在雁门关外屯兵之事,可以收尾了。撤回一半兵力,做出‘观望’姿态。另,准备派人来晋阳,与我‘谈判’。谈判内容:边市贸易、精盐换粮、互不侵犯。谈判要拖,拖得越久越好。”
第二封,给拓跋锋:“夏胡族内部,当尽快整合。新附的部落,要妥善安置,不可急于求成。另外,派人来晋阳,与吕锐的使者一同‘谈判’。你做你的‘草原雄主’,我做我的‘大汉州牧’。你我之间的关系,暂时不宜公开。”
第三封,给张昭:“太平道动向如何?起事时间是否确定?请速报。另,管亥、周仓、褚飞燕等人,收服得如何?若能为我所用,当尽早布局。”
写完三封信,李雄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折叠好,用火漆密封。
“来人。”他唤道。
李锋从门外进来,抱拳道:“兄长?”
李雄将信交给他,沉声道:“这三封信,分别送给吕锐、拓跋锋、张昭。用最可靠的人,分三路送出。”
李锋接过信,郑重道:“兄长放心。”
李锋转身要走,李雄又叫住他:“等等。”
李锋回头:“兄长还有何吩咐?”
李雄沉吟片刻,缓缓道:“另外,派人去晋阳城中,打听一下并州各郡豪强的情况。谁家有钱,谁家有粮,谁家有兵,谁家与胡人有勾结……都要摸清楚。”
“诺!”
李锋领命而去。
李雄独坐书房,望着窗外的春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并州。
他的并州。
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他的根基,他的地盘,他的天下。
他要在这片土地上,种下他的梦想,浇灌他的野心,收获他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