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原、吕布一怔,随即大喜,忙整了整衣冠,跪地接旨。
李雄也在一旁见证这一幕。
这道圣旨,正是他离开洛阳前,通过何进、何皇后进行运作,为丁原争取来的。
圣旨的内容他早已知道,是嘉奖丁原在并州多年的功劳,升其为冀州刺史,即刻赴任。另,吕布勇武过人,临河之战有功,封骑都尉,随丁原一同赴冀州。
丁原听完圣旨,叩首谢恩,双手接过圣旨,眼中满是激动与感激。他站起身,转向李雄,深深一揖,诚恳道:“李使君,下官能升任冀州刺史,全仗使君在朝中美言。此恩此德,下官铭记在心!”
李雄扶起他,笑道:“丁使君言重了。使君在并州多年,劳苦功高,升任冀州刺史,是陛下圣明,朝廷公正,使君不必谢我。”
丁原摇头,正色道:“使君不必谦虚。下官在朝中并非没有耳目,此事若非使君出力,断然不会如此顺利。使君的大恩,下官记下了。日后若有差遣,下官必当竭力报答!”
李雄微微一笑,没有再接话。他当然不会告诉丁原,这不过是他的一步棋——让丁原离开并州,腾出位置,他才能名正言顺地总领并州军政,彻底掌控这片土地。
至于丁原去冀州,会不会成为他日后的阻碍?李雄并不担心。冀州虽是天下第一大州,但黄巾之乱一起,冀州首当其冲。丁原一个外来刺史,能不能在乱世中站稳脚跟,还是个未知数。
一行人进入晋阳城。
晋阳城不愧是并州第一大城,城墙高耸,街道宽阔,店铺林立,行人如织。虽然比不上洛阳的繁华,但在北方已是难得的大城。
街道两侧,挤满了围观的百姓。他们听说新任并州牧李雄今日进城,纷纷涌上街头,想一睹这位阵斩檀石槐的大汉名将的风采。
“看!那就是李将军!好年轻!”
“我的天,比传说中还要英武!”
“听说他麾下猛将如云,那个骑白马的年轻将军,就是阵斩檀石槐的张耀!”
“还有那个使双戟的壮汉,那是典韦!擂台比武十五连胜的猛人!”
“李将军麾下,真是猛将如云啊!”
欢呼声、惊叹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李雄骑在白龙马上,面带微笑,听着传来的声音,不时向两侧百姓微微颔首,更显气度沉稳。
李雄对于自己麾下猛将如云倒是并不反驳。不过,当初昔日擂台赛出头的猛将,留下的并不多了。
其中孙坚因功,带着程普、韩当等将留在了洛阳北军中。
曹操也带着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留在了北军中。
倒是只有黄忠、典韦留在了身边。
丁原与他并肩而行,听着百姓的欢呼,心中五味杂陈。他在并州多年,虽也颇有政绩,却从未受过如此热烈的欢迎。这些百姓,显然更期待这位年轻的名将。
不过,他很快便释然了。冀州才是他的舞台。并州,就交给李雄吧。
州牧府坐落在晋阳城北,靠近城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府邸。
原本是并州刺史的官邸,丁原得知升任冀州刺史后,直接便腾了出来,作为李雄的州牧府。
府邸前院是办公之所,中院是议事大厅,后院是家眷住处。
庭院宽敞,回廊曲折,假山池塘,花木扶疏,虽不及洛阳的车骑将军府那般奢华,却也规制齐整,颇为雅致。
李雄在丁原的陪同下,参观了州牧府。他一路看,一路点头,对丁原的安排表示满意。
“丁使君费心了。”李雄站在后院的花园中,望着满园春色,笑道,“这府邸收拾得极好,雄甚满意。”
丁原笑道:“使君满意就好。下官已在府中备下宴席,请使君及诸位将军入席。”
李雄点头,对身后的李锋道:“安排将士们扎营休息,家眷安顿好。今日休整一日,明日再议军务。”
“诺!”李锋领命而去。
宴席设在州牧府的正厅。厅中灯火通明,摆满了案几,上面堆满了珍馐美味、并州特色的菜肴,还有几坛上好的美酒。
李雄坐主位,丁原陪坐客位。张耀、李锋、李骋、黄忠、典韦等将分坐两侧,对面是并州的文武官员。
酒过三巡,丁原放下酒杯,正色道:“李使君,下官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雄道:“丁使君请讲。”
丁原叹了口气,缓缓道:“使君初来并州,对这里的局势可能还不甚了解。下官在并州多年,深知此地之难。使君既来,下官便将所知所闻,如实相告。”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并州地图前,手指点在上面,声音低沉:“并州,北接草原,南连司隶,东临冀州,西靠黄河。地势险要,乃兵家必争之地。然并州之困,在于两点。”
“其一,领土沦陷。”丁原手指在地图北部画了一个圈,“自孝桓皇帝以来,鲜卑、匈奴屡屡南侵,并州北部数郡,大半沦陷。定襄、云中、五原、朔方等郡,名义上仍属大汉,实则多为胡人占据。汉人百姓或南迁,或沦为胡人奴隶,朝廷政令不通,赋税不征,形同虚设。”
李雄点头,面色凝重。这些他自然知道,但亲耳听丁原说出来,仍觉沉重。
“其二,胡患严重。”丁原继续道,“除了新成立的夏胡族威胁,并州北部,胡人部落林立,鲜卑、匈奴、乌桓、羌胡……各部落之间互相攻伐,也时常南下劫掠。边军兵力不足,军备废弛,百姓苦不堪言。下官在并州多年,虽竭力维持,也不过是勉强度日。”
他转身,看着李雄,目光诚恳:“使君勇武过人,麾下精兵猛将,下官相信,使君定能扭转并州之困局。但下官有一言相劝——并州之事,非一朝一夕可成。使君当徐徐图之,不可急于求成。”
李雄起身,抱拳道:“丁使君金玉良言,雄铭记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