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卑大军在城外五里处停下,开始扎营。
五万骑兵如潮水般铺展开来,转眼间,白色毡帐如云朵般铺满雪原,绵延十余里。
一个时辰后,一队骑兵从鲜卑大营中驰出,直奔临河城下。
为首一将,正是慕容恪。
他策马至城下百步处,勒马高喝:“城上听着!大单于有令,让吕锐出来答话!”
吕锐在城楼上冷笑一声,朗声道:“某便是吕锐!檀石槐有何话说?”
慕容恪身旁,一名身材魁梧的鲜卑将领怒声喝道:“吕锐!你背信弃义,杀我鲜卑勇士,劫我鲜卑妇孺!大单于今日亲率五万铁骑而来,誓要踏平你这破城,将你碎尸万段!”
吕锐哈哈大笑,笑声在寒风中回荡:“背信弃义?某本是汉人,投奔南匈奴,与你们鲜卑何干?你们鲜卑年年南下劫掠汉地,杀我汉人无数,掳我汉人妇孺,那时怎么不讲信义?”
他目光如刀,扫过城下鲜卑众将:“某杀你们,是替天行道!抢你们,是以牙还牙!不服?来战!”
那鲜卑将领大怒,正要发作,慕容恪却抬手止住他,沉声道:“吕锐,大单于爱惜你是一员猛将,不愿你就此丧命。你若识相,开城投降,献出南匈奴,大单于可饶你不死,封你为鲜卑万夫长,统领本部兵马!如何?”
城楼上,吕锐闻言,眼中闪过讥诮之色。
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城头积雪簌簌落下。
“哈哈哈!檀石槐!”
他猛地指向那杆金色狼头大纛,声若洪钟:“檀石槐!你听着!某吕锐虽是汉人,却也知忠义二字!南匈奴待某不薄,某岂能背主求荣?倒是你——”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你檀石槐年过半百,还霸着单于之位不放,就不怕哪天死在女人肚皮上?不如你携鲜卑一族投降某吕锐,某保你做个富家翁,安享晚年,如何?!”
此言一出,城上城下,一片死寂。
随即,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好!左贤王说得好!”
“檀石槐!回家抱孙子去吧!”
“草原狼王?我看是草原老狗!”
鲜卑阵中,檀石槐脸色铁青,眼中杀意沸腾。
他身边,一众部落头领勃然大怒,纷纷拔刀:
“大单于!下令攻城吧!末将愿为先锋,踏平此城!”
“杀了这狂妄汉狗!为死去的勇士报仇!”
“攻城!攻城!”
檀石槐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滔天怒火,缓缓举起右手。
鲜卑铁骑,齐刷刷地勒马,刀出鞘,箭上弦。
“攻城。”
檀石槐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如惊雷炸响。
“呜——呜呜——”
进攻的号角声响起!
鲜卑阵中,三千前锋骑兵呼啸而出,直扑临河城!
他们身披皮甲,手持弯刀,背上负着弓矢,口中发出狼嚎般的怪叫。马蹄踏破积雪,溅起漫天雪雾,气势骇人。
城楼上,吕锐冷笑一声,沉声下令:“弓弩手准备——放箭!”
三千弓弩手齐齐扣动悬刀!
“嗡——”
弓弦震响之声如闷雷滚过天空!
三千支羽箭如飞蝗般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直扑鲜卑骑兵!
“噗噗噗——”
箭矢入肉之声密集如雨!
冲在最前面的鲜卑骑兵纷纷中箭落马,惨叫声、马嘶声混成一片。有人被射中面门,当场毙命;有人被射中战马,连人带马翻滚在地,被后面的骑兵踏成肉泥。
但鲜卑人悍不畏死,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继续冲锋。他们一边冲锋,一边张弓搭箭,向城头还击。
箭矢往来如蝗,城上城下,不断有人中箭倒下。
转眼间,鲜卑前锋已冲到城下百步之内。
“滚木!礌石!”吕锐厉声下令。
早已准备好的滚木礌石被推下城墙,带着呼啸风声砸向城下。巨大的圆木砸入骑兵群中,连人带马扫倒一片;磨盘大的石块砸下,顿时血肉横飞。
鲜卑人的第一波攻势,被硬生生砸了回去。
“大单于,城上守军准备充分,强攻伤亡太大!”慕容恪在檀石槐身边急声道。
檀石槐面沉如水,冷冷道:“继续攻。本单于倒要看看,他那点滚木礌石,能撑多久。”
第二波、第三波攻势接连展开。
鲜卑人改变了战术,不再正面强冲,而是分成数十队,从不同方向同时进攻。
他们有的在城下射箭压制城头,有的架起云梯试图登城,有的用挠钩钩住城墙向上攀爬。
城墙上,战斗进入白热化。
一名鲜卑勇士攀上云梯顶端,刚要跃上城墙,被两名汉军长矛手齐齐刺穿胸膛,惨叫着坠落城下。
又一名鲜卑人爬上城墙,挥刀砍翻一名守军,还没来得及得意,被旁边冲来的高顺一刀枭首,尸身栽落城下。
高顺浑身浴血,却越战越勇。
他麾下的陷阵士虽然只有五百,却个个悍不畏死,哪里最危险,他们就冲向哪里。
好几次城墙险些被突破,都是他们硬生生将鲜卑人杀退。
城楼上,吕锐亲自指挥全局。他目光如电,不断调整兵力部署,哪里吃紧,便命预备队支援哪里。
“左贤王,东城墙吃紧!”一名传令兵飞奔来报。
“让呼衍灼带五百人去支援!”
“诺!”
“左贤王,西城墙有鲜卑人爬上来了!”
“让张宠带人去堵缺口!”
“诺!”
战斗从午时一直持续到黄昏。
城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鲜卑人五次猛攻,五次被击退,伤亡少说已有千余人。
城墙上,守军也死伤数百,但士气依旧高昂。
当夕阳西下,夜幕降临,檀石槐终于下令收兵。
鲜卑大军缓缓退去,只留下满地尸骸和熊熊燃烧的攻城器械。
城楼上,吕锐望着退去的鲜卑大军,长舒一口气。
今日之战,算是守住了。
但明日呢?后日呢?
鲜卑人五万大军,死伤千不过皮毛。
而临河城守军只有三万,且要分守各处,不能全部投入。
照这样打下去,用不了多久,兵力就会被消耗巨大。
“左贤王,今日咱们打退了鲜卑五次进攻!”张宠浑身浴血,却满脸兴奋,“鲜卑人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