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如此白皙的盐,吕锐眼眸都浮现出一抹惊讶。
比洛阳城那些世家老爷吃的精盐还要白!
而且没有一丝苦味,只有纯粹的咸!
吕锐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面,知道最好的精盐是什么样。可眼前这罐盐,比他见过的任何精盐都要纯净、细腻!
“游三,这是?”吕锐有些惊疑。
游三咧嘴一笑,露出疲惫而兴奋的笑容:“头儿,这是主公给的,不过,这只是样品。真正的宝贝,是那几张纸!”
吕锐忙展开那几张折叠的纸。
纸上字迹,正是李雄亲笔所书的“制盐要诀”。
吕锐逐字逐句看完,脸上的震惊渐渐化为狂喜,最终仰天长笑,却压低了声音!
“哈哈哈!好!好!主公真乃神人也!”
他强压心中狂喜,将那张纸小心折叠好,贴身收藏,目光灼灼地盯着游三:“主公还有什么吩咐?”
游三跪直身子,一字一句道:“主公说,让头儿用这法子,大规模生产精盐。然后,用精盐换粮食,换马匹,换一切需要的东西。草原上的部落,西域的城邦,乃至大汉的世家、商人、豪强,都是咱们的客户。换来的粮食,先紧着大军吃,剩下的囤积起来。换来的金银,用来招募更多的汉人青壮,继续扩充军队,粗盐提纯之事,主公特意交代,必须要做好防护!”
他顿了顿,继续道:“主公还说,他已经说服朝廷,亲率两万精锐北上,与头儿会合,共抗鲜卑。让头儿务必撑住,等他到来!这是朝廷出兵的消息,可以公开,让将士们知道有援军。”
吕锐听着游三的话,眼中光芒爆闪。
两万精锐!
主公亲征!
共破鲜卑!
再加上这精盐的法子,粮草危机迎刃而解!
“好!主公真是对某给予重望,吾必让主公失望。”吕锐猛地一拍案几,“传令下去,召集所有心腹,明日一早议事!今夜——不,现在,立刻去准备场地、人手、材料!我要连夜试验这制盐之法!”
“诺!”
……
临河城西,一处偏僻的院落。
这里是吕锐秘密置办的产业,表面上是堆放杂物的仓库,实则四周有重兵把守,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吕锐特意挑选了最可靠的心腹士卒,皆是跟随他的老人,家眷也都在城中安置,绝无通敌之嫌,并且还是交叉护卫。
此刻,院内灯火通明,几个巨大的火盆将整个院落照得亮如白昼。
吕锐亲自坐镇,身边只带了游三一人。
他从汉军弟兄中挑选了十个最可靠的、却对吕锐忠心耿耿的汉子。这些人被带入院中时,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只被告知有秘密任务。
“今夜之事,出我口,入你们耳。”吕锐目光如电,扫过十人,“若有一字泄露,诛九族!”
十人心中一凛,齐声道:“遵命!”
吕锐这才取出李雄的制盐要诀,交给游三:“你来指挥,按照这上面的步骤,一步一步来。”
游三接过那张纸,仔细看了几遍,深吸一口气,开始指挥。
“先溶解!”游三指着几个大缸,“将粗盐倒入,加清水,搅拌!对,搅拌到完全溶解为止!”
几个壮汉依言操作,大缸中浑浊的盐水翻涌。
“然后过滤!”游三指着那套仿照李雄装置搭建的过滤设备,“先过粗筛,再过细沙木炭层,最后过细麻布!慢一点,让盐水自然渗透,不要急!”
盐水缓缓流过一道道过滤层,从最下层的小孔中滴落,汇入木桶。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一缸盐水过滤完,需要大半个时辰。
吕锐负手而立,目光紧紧盯着那缓缓滴落的清澈液体,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吕锐倒也明白盐铁的重要性。
终于,所有盐水过滤完毕。
游三亲自将那清澈的盐水倒入一口大锅中,开始煎熬。
灶膛里添上上好的木炭,火焰稳定而持久。锅中的盐水渐渐升温,冒出袅袅蒸汽。
时间一点点流逝。
锅中的盐水越来越少,锅边开始出现细小的白色结晶。
吕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游三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不时用木勺舀起一点尝尝。
“还不行……杂质还多……”他喃喃着,熄了火,等盐水冷却后,再次过滤。
第二次过滤后的盐水,更加清澈透明。
再次生火煎熬。
这一次,游三更加小心,控制火候让水分慢慢蒸发。
终于,当最后一滴水蒸发干净,锅中只剩下一层雪白的、细腻的、晶莹剔透的盐!
“成了!”游三狂喜地大喊,却猛然想起要保密,压低了声音,“头儿,成了!”
吕锐大步上前,亲自用木勺刮起一点,放入口中。
那一瞬间,他闭上了眼睛。
纯粹的咸味在舌尖化开,没有一丝苦涩,没有一丝杂味。
比李雄给他的样品,还要纯净!
“哈哈哈!”吕锐仰天无声大笑,笑声压在喉咙里,却震得他自己浑身颤抖。
好!
太好了!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看向那十个一脸茫然的汉子。
“今夜之事,你们已经参与了。”吕锐沉声道,“从今往后,你们便是我吕锐最信任的人。每人赏钱一千,家眷迁入城中最好的宅院,每日米面肉食供应不断。但有一条——”
他目光如刀:“若有人泄露半个字,不但你们自己人头落地,你们的家人,也会陪你们一起上路。”
十人浑身皆是一震,不过随之齐齐跪倒:“愿为左贤王效死!”
吕锐满意点头:“好。从明日起,你们便是这作坊的核心工匠。游三会教你们每一个步骤。记住,这制盐之法,是咱们的命根子,比任何兵器、任何战马都珍贵!”
“遵命!”
……
三日后。
临河城,王庭大帐。
吕锐高坐主位,面前摆着一摞厚厚的账簿。张宠、呼衍灼、高顺三人分坐两侧。
“左贤王,您召我们来,可是有好消息?”张宠迫不及待地问。
吕锐微微一笑,从案上拿起一个陶罐,递给三人:“你们看看这个。”
张宠接过,揭开盖子。
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尝了尝,刹那间,他瞪大眼睛,失声道:“这……这是盐?!”
呼衍灼、高顺也凑过来,看着罐中那雪白细腻的粉末,满脸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