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李雄重重点头,“细节我们从长计议。你先养伤,待伤愈后,我安排你‘偶遇’太平道信众,顺理成章回归巨鹿。联络方式、经费、必要时的人手支持,我都会安排妥当。记住,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非万不得已,绝不可暴露。”
“昭谨记。”
两人又密议了近一个时辰,将诸多细节一一敲定。待一切议定,天色已近黎明。
李雄唤李骋进来,吩咐道:“张先生乃我故交之后,因故受伤。你安排一处单独营帐,派可靠亲兵照料,一应饮食药物,务必精细。待先生伤愈,我另有安排。”
“诺!”李骋虽心中疑窦更甚,主公何时在冀州有了故交?且这“张昭”气度确非常人,但依旧凛然应命。
……
数日后,张昭伤势稳定。
李雄安排张昭前往冀州。
“主公,此人……”李骋终于忍不住低声道。
“一柄藏在鞘中的绝世神兵。”李雄淡淡道,“时候到了,自会出鞘。走吧,渡河,回洛阳。”
……
黄河波涛,千帆竞渡。
李雄率领的一千五百精骑渡过天险,进入司隶地界。
越靠近洛阳,沿途闻讯赶来瞻仰军容、欢呼喝彩的百姓便越多。
地方官吏更是早早备下劳军物资,于道旁迎候,极尽殷勤。
北疆大捷、阵斩鲜卑大人、擢升卫将军……李雄的传奇事迹早已随着官方邸报和民间口耳传遍中原。
如今亲眼得见这支军容严整、杀气未消的得胜之师,以及那位高踞骏马之上、玄甲红袍的年轻统帅,民众热情彻底被点燃。
“卫将军威武!”
“大汉万胜!”
“李将军!看这里!”
欢呼声此起彼伏,鲜花、果品甚至绣帕不时被抛向行军队伍。
将士们挺直脊梁,面带荣光,享受着这份用血火换来的荣耀。
李雄则始终面色平静,只是偶尔向道旁百姓微微颔首,更显气度沉稳。
这一路行来,既是凯旋,也是示威。
李雄要让所有人看到,他李雄不仅能在边塞破胡,麾下更有如此虎狼之师。
……
洛阳城,北门。
十月十八,晴空万里。
从清晨开始,北门外的官道两旁便已人山人海。
得知卫将军李雄今日凯旋,无数洛阳百姓扶老携幼,早早赶来占据位置,翘首以盼。
小贩们趁机兜售着胡饼、浆水、果品,吆喝声、谈笑声、孩童嬉闹声混杂在一起,喧腾如沸。
城门楼上,旌旗招展,禁军肃立。
城门正前方,早已搭建起高三丈的“迎凯台”,铺着红毯,设着香案。
这是天子刘宏为彰显对功臣的荣宠,特旨搭建的。
辰时三刻,宫廷仪仗率先出城。
黄门鼓吹,旌旗斧钺,羽林郎执戟开道,浩浩荡荡。
紧接着,天子銮驾在虎贲卫士的严密护卫下缓缓驶出城门。
刘宏今日特意换上了庄重的帝王礼服,头戴通天冠,身穿玄衣纁裳,虽脸色仍有些虚浮,但在盛大场合的刺激下,倒也显出了几分天威。
何进率文武百官紧随其后。文官紫袍博带,武官甲胄鲜明,按照品级序列,在迎凯台两侧分班肃立。
何进今日志得意满,不时与身旁官员谈笑,李雄的荣耀,在他看来也是何氏一系的胜利。
十常侍以张让为首,侍立在御驾之侧,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容,眼神却不时扫向远方官道,心思难测。
皇后凤辇并未出现,但据宫内传出消息,何皇后在长秋宫内设了小宴,准备待李雄入宫谢恩时“偶遇”一见。
王美人亦在披香殿中,默默抚着腹部,听着宫外隐约传来的鼓乐声。
曹操站在议郎队列中,望着北方,心情复杂。
既有对同辈建功的羡慕,亦有对时局的深思。
袁绍、袁术兄弟立在一处,低声交谈,目光闪烁。
巳时正,远方官道上,一道烟尘渐起。
“来了!卫将军的队伍来了!”眼尖的人率先高呼。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纷纷踮脚伸颈。
烟尘越来越近,逐渐能看清那是一支黑压压的骑兵洪流。队伍最前方,“李”字大旗与“卫将军”旌旗在秋风中猎猎招展,阳光下,玄甲反射着森冷的光泽,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沉雷滚地,虽只有一千五百骑,却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距离迎凯台约一里处,队伍缓缓停下。
李雄抬手,身后骑兵齐刷刷勒马,动作整齐划一,尘土飞扬中竟无一丝杂乱。
这份严明的军纪,让城楼上观礼的禁军将领都暗自心惊。
李雄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亲兵,独自整理了一下甲胄战袍,随后迈步向前。
李骋、黄忠二将按刀紧随其后,落后三步。
他的步伐不快,却沉稳有力。
玄甲红袍在阳光下耀眼夺目,年轻的面容因边塞风霜略显黝黑粗糙,却更添刚毅。
李雄那双眼睛平静地扫过迎凯台、御驾、文武百官,最后落在高台之上的天子刘宏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