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走过来,轻声道:“夫君,给女儿起名了?”
李雄点头,笑道:“叫李婉。小名……就叫婉儿吧。”
柳氏念了两遍,赞道:“好名字。婉儿……清婉可人,正配咱们的小娘子。”
卞玲珑也道:“婉儿……真好听。”
芸娘抱着李曜,笑道:“曜儿,你有妹妹了。叫婉儿妹妹。”
李曜好奇地探着脑袋,看着襁褓中的婴儿,奶声奶气道:“妹妹……妹妹……”
众人笑成一团。
李雄抱着女儿,看着围在身边的妻儿,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就是家。
这就是他拼死拼活,要在乱世中守护的家。
……
夜深了,众人渐渐散去。
李雄将女儿交给乳母,又去看了冯馨儿。她还睡着,脸色比之前好了些,呼吸平稳。
李雄在她榻边坐了片刻,这才起身,回到自己的书房。
书房内,烛火摇曳。
李雄提笔蘸墨,写下一封密信,将张霄的身份告知张昭,告诉他,张霄也是他的人,可以信任。
写完信,他仔细折叠好,用火漆密封,唤来李锋。
“用最可靠的人,尽快送到张昭手中。”李雄沉声道,“告诉他,让他妥善安置,可作贴身护卫。”
李锋接过信,郑重道:“兄长放心。”
李雄点头,又道:“另外,派人暗中留意巨鹿那边的动静。张昭若有需要,随时支援。”
“诺!”
李锋领命而去。
李雄独坐书房,望着摇曳的烛火,陷入沉思。
张昭这颗暗棋,如今又添了张霄这个帮手。
管亥、周仓、褚飞燕那八人,若能通过张昭,逐步收服,日后黄巾乱起,便可为我所用。
而太平道内部的情报、部署、动向,也将源源不断地传到他的案头。
乱世将至,他有了立足的资本,有了可靠的盟友,有了忠诚的部下,如今又有了深入敌营的暗棋。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涌入,带着初夏的草木清香。月光洒在院中,将一切都镀上一层银白。
远处,隐约传来打更的梆子声。
“梆——梆梆——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李雄望着月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婉儿……
他的第一个女儿。
愿她一生清婉,无忧无虑。
愿这乱世,能被她这一代,亲手终结。
……
数日后,巨鹿郡,瘿陶县。
太平道总坛,天策神将的院落。
张昭独坐房中,正在翻阅近日收到的各地信徒名册。这些名册记录了太平道在八州的分布情况,是核心机密。
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张昭头也不抬。
门开了,一个年轻的信徒走进来,抱拳道:“神将大人,门外来了一个人,说是您的旧识,非要见您。”
张昭眉头一挑:“旧识?叫什么?”
那信徒摇头:“他说他叫张霄,字凌云。说三年前在巨鹿城外,被您救过一命。如今听闻您成了天策神将,特来投奔。”
张昭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被引入房中。
此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双眼睛沉稳如深潭。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劲装,风尘仆仆,显然赶了远路。腰间挎着一柄厚背砍刀,刀鞘磨损,显是常用之物。
他进房后,目光落在张昭身上,眼中闪过激动之色,随即单膝跪地,抱拳道:“兄长!小弟终于找到你了!”
张昭起身,上前扶起他,上下打量着,脸上露出恍然之色:“凌云?真的是你?三年不见,你……你长这么高了?”
张霄站起身,咧嘴一笑,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兄长,三年前若非你出手相救,小弟早就死在那些贼人刀下了。小弟这条命是兄长给的,这些年一直记挂着兄长。前些日子听闻兄长成了太平道的天策神将,小弟便日夜兼程赶来,愿追随兄长,做牛做马,报答救命之恩!”
张昭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说什么做牛做马。你我兄弟,不必如此见外。既然来了,就留下吧。正好我这儿缺个护卫,你就跟着我。”
张霄眼中闪过感激之色,再次单膝跪地:“多谢兄长!小弟必当竭尽全力,护兄长周全!”
张昭扶起他,对门外道:“来人,收拾一间厢房,给凌云住下。再取一套新衣,准备热水膳食。”
门外应了一声。
张昭拉着张霄的手,笑道:“凌云,走,我带你去见见几位将军。日后咱们兄弟,一起为太平大业效力!”
张霄点头,跟着张昭向外走去。
他的目光扫过院中那些来来往往的信徒,扫过远处隐约可见的演武场,扫过那高高飘扬的黄色旗帜,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笑意。
主公。
昭必不负所托。
而张昭走在前面,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意。
主公又给他送来一个帮手。
有张霄在身边,他行事便更有底气了。
………
巨鹿郡,瘿陶县。
太平道总坛所在的庄园,在盛夏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宁静。
庭院中古木参天,浓荫匝地,蝉鸣声此起彼伏,给这座戒备森严的庄园平添几分世俗的气息。
然而,这份宁静之下,却涌动着足以撼动整个大汉的暗流。
庄园深处,一间密室之中。
门窗紧闭,厚重的帷幕将夏日的暑气隔绝在外。室内只燃着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在昏暗中摇曳,将几张紧绷的面孔映得明暗不定。
张角盘坐在主位上,身着一袭黄色道袍,头戴九梁巾,手中拂尘搁在膝上。他闭着眼睛,面容平静如古井无波,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张宝坐在左侧,满脸络腮胡下的面孔阴沉如水,一双铜铃般的眼睛不时扫向大哥,又扫向对面端坐的张昭,欲言又止。
张梁坐在右侧,清瘦的面容上带着几分焦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张昭坐在张角对面,一袭青色道袍,面容清俊,眼神沉稳。他身旁,张霄负手而立,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目光低垂,却将密室中每个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大哥,”张宝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这都快半年了,咱们到底还动不动?各地兄弟们都等急了!”
张角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深邃如潭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张昭:“子明,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