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套平原,临河城。
夜色如墨,寒风如刀。
一骑快马如同从黑暗深处撕裂而出的幽灵,踏破积雪,向着临河城疾驰而来。马蹄铁敲击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很远。
马上骑士身披厚厚的羊皮袄,头戴皮帽,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身躯僵硬,嘴唇干裂,显然已在马上连续奔驰了数个日夜。
临河城城门早已关闭,城楼上火把通明,巡逻的士卒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来者何人?!”城楼上传来厉喝声,弓箭手迅速就位,箭矢对准了那匹快马。
骑士勒马,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高高举起:“我!游三!奉左贤王之命外出公干,速开城门!”
城楼上的士卒定睛一看,认出那张熟悉的脸,忙不迭地放下弓箭,大声吩咐:“快!开城门!是游三哥!”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游三策马冲入,直奔王庭方向而去。
……
王庭大帐。
烛火通明,炭火正旺。
吕锐正与张宠、呼衍灼、高顺三人议事,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上面标注着鲜卑各部的动向。
“檀石槐的斥候已经出现在阴山以北。”吕锐手指点在地图上,“大汉朝廷应该出兵,但鲜卑大军不等人,我们可能要先顶住第一波攻势,等待汉军到来。”
高顺沉声道:“左贤王,我军有三万,其中一万五千汉军弟兄经过这几个月训练,已可一战。若依托临河城,据城而守,鲜卑五万铁骑一时半刻也攻不下来。只要撑到朝廷大军到来,内外夹击,必可挫鲜卑。”
吕锐点头:“高顺所言极是。但前提是,粮草必须充足。没有粮草,再坚固的城池也守不住。”
张宠愁眉苦脸:“头儿,粮草的事……真没办法了?咱们库存只够半年,可鲜卑大军这一来,半年之后的事就……”
话音未落,帐帘猛地掀开,一股寒风裹着一个人影冲了进来。
“头儿!我回来了!”
游三踉跄着冲入帐中,浑身散发着汗臭、马粪和冰雪混合的气味,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吕锐霍然起身:“游三?这么快就回来了?事情办得如何?”
游三扑通跪地,大口喘息着,却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目光扫过帐中三人。
吕锐会意,对张宠、呼衍灼、高顺道:“你们先退下,我与游三单独说话。”
三人抱拳退出大帐。
帐帘落下,帐中只剩吕锐与游三两人。
吕锐上前扶起游三,压低声音道:“快说,主公有何吩咐?”
游三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油布包裹,双手捧着高高举起:“头儿……主公……主公让我带给您一件……一件宝贝!”
“宝贝?”吕锐眉头一挑,接过油布包裹,打开。
里面是一个粗陶罐,还有几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他先拿起陶罐,揭开盖子。
一股淡淡的咸香扑鼻而来。
罐中,满满当当装着雪白的、细腻的、晶莹剔透的……盐?
吕锐愣住了。
他伸手蘸了一点,放入口中。
刹那间,他的眼睛瞪得滚圆!
这……这是盐?
可这也太……太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