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临河城外变成了巨大的练兵场。
三万大军分驻各处营地,每日操练不停。校场上喊杀声震天,尘土飞扬。
吕锐亲自制定了训练计划。汉军以步卒为主,着重训练队列、阵型、弓弩;匈奴骑兵则保持传统骑射优势,同时加强纪律约束。
他尤其重视步骑配合。让汉军步卒演练拒马阵、长矛阵,用以对抗鲜卑骑兵的冲击;让匈奴骑兵演练迂回包抄、侧翼突袭,配合步卒正面防御。
经过数次小规模演习,效果出奇的好。
那些边郡汉人本就身体素质过硬,又憋着一股要在异乡出人头地的劲头,训练起来格外拼命。短短半月,已初见精锐气象。
而那些匈奴骑兵,见这些汉人弟兄如此拼命,也被激起了好胜心,训练更加刻苦。
一时间,三军士气如虹,军容日盛。
这一日,吕锐正在帐中与张宠、呼衍灼商议军务,忽有斥候来报。
“启禀左贤王!五原郡方向来了一支队伍,约有五百余人,为首者自称姓高名顺,说是慕名来投!”
“高顺?”吕锐眉头一挑,“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名二十左右的汉子被引入帐中。
此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穿着一身半旧的皮甲,风尘仆仆。他目光沉稳,步伐坚定,一看便是久经战阵的老卒。
“草民高顺,拜见左贤王!”高顺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吕锐抬手:“起来说话。你说你是慕名来投?从何处来?有何本事?”
高顺起身,不卑不亢道:“草民乃并州人氏,曾在郡兵中任军侯,因不满上官克扣军饷,愤而辞官。听闻左贤王招揽汉人弟兄,并且欲抗击鲜卑,待遇优厚,且唯才是举,便带着昔日旧部五百余人,前来投奔。”
吕锐眼睛一亮。
五百旧部?
这可是带着现成的兵马来投啊!
“你那些旧部,战力如何?”吕锐问。
高顺道:“草民在郡兵中,曾练有一营‘陷阵士’,专习重甲步战,以寡敌众,未尝一败。这五百人,便是陷阵士。”
吕锐霍然起身,眼中光芒爆闪。
陷阵士!
“好!好!”吕锐大步上前,亲自扶起高顺,“高壮士有此精锐,本左贤王求之不得!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麾下汉军步兵统领,领两千步卒。你的陷阵士,单独成营,待遇从优!”
高顺眼中闪过感激之色,再次单膝跪地:“末将愿为左贤王效死!”
吕锐扶起他,笑道:“不必多礼。你既来投,便是自家兄弟。来人,设宴!为高壮士接风!”
……
随着高顺的到来,汉军步卒的训练更上层楼。
高顺将训练之法推广到所有步卒中,着重强化纪律、配合、阵型。
短短月余,汉军步卒的战斗力竟然有了质的飞跃。
吕锐亲自检验后,大为满意。
至此,麾下三万大军,兵种齐全,步骑配合,战力已非昔日可比。
然而,就在吕锐志得意满之时,一个棘手的问题悄然浮现。
这一日,张宠捧着一叠账簿,愁眉苦脸地走进大帐。
“头儿,出事了。”
吕锐正在擦拭方天画戟,闻言抬头:“何事?”
张宠将账簿放在案上,叹道:“粮草……不够了。”
吕锐眉头一皱,接过账簿细看。
越看,脸色越是凝重。
三万大军,每日消耗的粮草是个天文数字。
每人每日至少需两升粮食,三万大军一日便是六百石,一月便是一万八千石!
这还不算战马所需草料,两万骑兵,战马至少三万余匹,每匹每日需草料一捆、精料三升,加起来比人吃的还多!
而南匈奴原有的存粮,加上此次劫掠鲜卑三部所得的粮草,满打满算,也只够三万大军半年之用。
半年之后呢?
“头儿,咱们人招得太多了。”张宠苦着脸道,“匈奴那边已经开始有怨言了,说咱们把粮食都给了汉军,他们自己的族人快揭不开锅了。”
吕锐沉默。
他知道张宠说的是实情。
南匈奴原有的人口,加上新掠夺的鲜卑俘虏,加起来不过十余万众。这十余万众,要养活三万大军,本就不可能长久。
更何况,匈奴人世代游牧,不擅耕种,粮食主要靠与汉人互市换取。如今与汉庭交恶,互市断绝,粮食来源更加困难。
“高顺那边怎么说?”吕锐问。
张宠道:“他说汉军弟兄们吃得比在边军时好多了,暂时没怨言。但若长期克扣,恐怕………”
吕锐站起身,在帐中踱步。
粮草问题,必须解决。
否则,这三万大军,迟早要崩。
“主公……”吕锐喃喃,“您说,我该怎么办?”
帐外,寒风呼啸。
吕锐站在地图前,目光从河套移向南方,移向并州,移向洛阳。
那里,有他的主公,有源源不断的人才,有广阔的汉地。
或许,该向主公求援了?
或许,该想办法打通与汉地的贸易了?
或许,该……
吕锐目光忽然一凝,落在地图上的一处。
那是河西走廊的方向。
西域……
丝路……
粮道……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悄然成形。
“游三,”吕锐忽然开口。
“在。”
“派人回洛阳,给主公报信。”吕锐目光深邃,“就说河套这边,兵已成,粮将尽。请主公示下,该如何是好,另外河套这边,鲜卑人怕是不日将南下进攻南匈奴。”
“诺。”
游三领命而去。
吕锐独坐帐中,望着摇曳的烛火,久久不语。
三万大军,是他在草原立足的底气,也是压在他肩头的重担。
如何养活这支大军,是他必须解决的难题。
而他知道,这个难题的答案,或许不在河套,而在南方那座巍峨的都城之中。
在洛阳,那个运筹帷幄的男人,或许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吕锐望向南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主公,锐等着您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