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时,王庭大帐。
帐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十余名匈奴头领分坐两侧,面前矮几上摆着马奶酒和烤羊肉。吕锐端坐主位,身披玄色狼皮大氅,腰悬长刀,气度威严。
“诸位,”吕锐开口,声音沉稳,“今日召集大家,有两件事要宣布。”
众头领肃然,凝神倾听。
“第一件事,是关于此次突袭鲜卑三部的战利品分配。”吕锐目光扫过众人,“按照草原规矩,战利品中,三成归我左贤王直属,三成归参战各部按功分配,剩余四成,归王庭公用,用于修缮城池、购买粮草、抚恤伤亡。”
这个分配方案,是吕锐早就想好的。既保证了自己的利益,又给了参战各部甜头,还有足够的公共积累。
众头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昨日他们已亲眼见到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心中早已盘算着自己能分到多少。
吕锐继续道:“第二件事,是关于扩军。”
扩军?
众头领面面相觑,有人露出疑惑之色。
吕锐的副手、匈奴老将须卜骨都侯之弟须卜赤推沉声道:“左贤王,咱们如今已有控弦之士一万五千,在草原上已是不小的势力。为何还要扩军?”
吕锐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因为檀石槐要来了。”
帐中顿时一片死寂。
檀石槐!
这个名字,在草原上如同神明般的存在。统一鲜卑,称雄大漠,令汉庭闻风丧胆。任何草原势力听到这个名字,都要抖三抖。
“诸位应该都听说了,”吕锐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点在弹汗山的位置,“檀石槐已在集结兵马,号称五万骑,准备南下复仇。五万骑!咱们现在这一万五千人,够他塞牙缝的吗?”
众头领脸色都变了。
五万骑……那几乎是整个鲜卑能拿出的所有精兵!
“左贤王,檀石槐真要来?”须卜赤推声音发颤。
吕锐点头:“千真万确。我安插在鲜卑的细作已传回消息,檀石槐暴怒,发誓要踏平我南匈奴,取我吕锐项上人头。”
帐中一片哗然。
有人惊恐,有人愤怒,有人不知所措。
吕锐等他们稍稍平静,才继续道:“所以,我们必须扩军。没有足够的兵力,等檀石槐大军一到,咱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可是……”一名头领迟疑道,“扩军需要人,咱们南匈奴各部加起来,能战的青壮也就两万出头,再多就没有了。”
吕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谁说只能从匈奴人中招兵?”
众头领一愣。
吕锐朗声道:“我打算,从雁门、云中、定襄、五原等大汉边郡,招募汉人青壮入伍!”
此言一出,帐中又是一片哗然。
“汉人?”有人惊道,“左贤王,汉人怎能信得过?万一他们是汉庭的细作……”
吕锐抬手止住他的话,目光如电:“我是汉人,你信不信得过我?”
那人一滞,讪讪闭嘴。
吕锐环视众人,缓缓道:“诸位,我吕锐虽是汉人,但自投奔南匈奴以来,可曾做过对不起南匈奴的事?可曾贪墨过一丝一毫的战利品?可曾在战场上畏缩不前?”
无人应答。
吕锐继续道:“边郡汉人,与我一样,都是被汉庭抛弃、被世家欺凌的苦命人。他们生在胡汉杂处之地,自幼习骑射,通胡语,比你们那些娇生惯养的子弟更能吃苦,更敢拼命。若能招揽他们入伍,稍加训练,便是上好的精兵!”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更何况,檀石槐五万大军压境,咱们若不尽快扩充实力,等死吗?匈奴青壮不够,不用汉人,用什么?”
帐中沉默。
众头领面面相觑,却无人再出言反对。
吕锐说得对,形势比人强。
檀石槐五万大军将至,若不扩军,只有死路一条。
这个时候,还计较什么汉人胡人?
须卜赤推第一个表态:“左贤王说得对,我支持扩军。”
其他头领也纷纷点头。
吕锐满意地笑了:“好!既如此,扩军事宜,便按我说的办。张宠!”
“在!”
“你亲自带人去各边郡,秘密招募汉人青壮。”吕锐吩咐道,“待遇从优:入伍即发安家费一千钱,每月军饷五百钱,战利品按功分配,阵亡者厚恤其家。若能拉来一百人,升百夫长;拉来五百人,升千夫长!”
张宠眼睛一亮:“诺!”
吕锐又看向众头领:“诸位回去也各自动员,若能招来汉人青壮,同样按此标准奖励。”
“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