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肉的油脂顺着铁架子往下滴，落进滚烫的炭灰里，腾起带着焦香的青烟。
苏白手里捏着一把精铁小刀，在整条外焦里嫩的龙肋骨上划出三道深槽，金黄的灵蜂蜜顺着肉缝渗进去，滋滋作响。
“熟了没啊寨主？”
大春蹲在烤架旁边，脖子上搭着条沾满油污的布巾，两颗眼珠子死死粘在那块冒油的龙肉上，喉咙上下滚动个不停。
“再烤半炷香，肉质发柴就砸了黑风集团首席大厨的招牌。”
苏白把小刀在案板上磕了磕，抬眼看向天池大浴场外围的大排档。
上千张八仙桌从九十九层的露天观景台一路铺排出去，狂岩部落的石人汉子们正光着膀子和大罗剑阁的剑修拼酒，碗沿撞在一起，烈酒溅得满桌都是。
姜璃站在靠柱子的角落，一身素白法袍在这满是油烟的烧烤摊前格外扎眼，手里端着个粗陶大海碗，蹙着眉毛发愣。
“圣女大人，吃不惯这个？”
苏白拎着切下来的两斤龙脯肉，顺手扔进她的海碗里。
“我们神教戒荤腥，更不吃这种未经净化的高能生灵残骸。”
姜璃把碗往外推了半寸，耳根却有些发紧。
“戒荤腥？”
苏白靠在白玉护栏边，指了指她手腕上的暗金镯子。
“你昨晚在直播间里一边喊着‘黑风大浴场水质温润’，一边偷偷吞了三颗地火灵枣，手镯后台的能量监控可都记着账呢。”
姜璃被噎得语塞，咬了咬唇，索性抓起筷子夹了一块龙肉塞进嘴里，嚼得极用力，像是在嚼苏白的骨头。
林黛两只光溜溜的小脚丫搭在栏杆外头，晃荡着两柄比她人还高的大铁锤，嘴里塞满了肉，口齿不清地嚷嚷：
“寨主哥哥，天上有个大铁鸟飞过来了，屁股后面还冒黑烟呢!”
苏白手里的割肉刀顿了一下，抬头望向大厦外侧的高架空域。
一艘通体漆黑、两舷刻着暗金色天平纹章的重型巡查梭正穿透云层，没有开导航灯，直挺挺地朝着九十九层的停机坪扎过来。
梭体表面没有任何宗教神纹，只有一行冰冷的白漆编号：【高维星域环保与安全监督总署·第零七巡察组】。
“来者不善啊。”
沈清音从阴影里走出来，怀里抱着电磁步枪，战术目镜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能源反应极低，不是军用舰艇，但外壳涂装用了‘因果律合规阻断层’，天都神府的防空雷达刚才直接把它当成了民用垃圾清扫船。”
大春抓起旁边的斩马刀，吐了口唾沫在掌心：
“管他什么鸟，敢在老子开饭的时候过来炸刺，先剁了炖汤!”
“收回去。”
苏白按住大春的刀背。
“穿西装打领带的，比扛枪开炮的难缠，先看看他们兜里揣的什么名片。”
巡查梭的悬梯降下，三个身穿深灰色制服的男女迈步走出。
领头的年轻人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水晶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夹着一个厚重的水晶文件夹，皮鞋踩在满是油污的地砖上，眉毛拧成了一个死结。
“我是总署二级巡查官，周巡。”
年轻人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亮着红光的令状，在空中展开。
“接到实名举报，盘古天枢大厦存在严重的违规排污、未批先建、以及非法露天焚烧高维濒危物种行为。”
周巡的目光扫过那一千多桌烤龙肉，镜片后的眼皮跳了跳，声音提高了几分：
“这头太古雷龙是第七星区的二级保护物种，你们不仅私自捕杀，还在没有安装油烟净化矩阵的情况下进行高空炙烤，碳排放超标了三万倍。”
整个大排档的声音慢慢落了下去。
几十个狂岩部落的石人停下手里的大海碗，铜铃般的大眼里火光直冒，手里的重力镐在地面上擦出火星。
“环保局？”
苏白把手里的切肉刀往砧板上一剁，刀身整整齐齐没入铁木三分。
“周长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苏白慢悠悠地摸出那张从天枢古神教方舟上撕下来的残骸清单，展开在周巡眼前。
“第一，这不是野生的太古雷龙，这是古神教第一方舟的主动能线缆生物护层，属于报废工业原料。”
“第二，我们用的不是露天明火，是狂岩部落自主研发的反物质无烟环保地火，燃烧效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连一颗碳粉尘都不会排到空气里。”
苏白指了指旁边的排烟管道。
“周长官要是觉得有烟，不如把头伸进那管子里吸两口，看看能不能验出尼古丁来？”
周巡的脸颊抽动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夹啪的一声合上。
“苏董，少跟我玩文字游戏。”
周巡压低了声音，往前走了一步，眼神里透出一股刻板的冷意：
“赵震天虽然进去了，但他背后的那些股东在总署都有人脉。”
“这道整改令是特批的，责令盘古大厦立刻关停地下熔炉，全员接受为期三个月的安全审计。”
周巡身后的两名稽查员从腰间掏出两根散发着淡紫色光圈的‘封停禁锢锁’，直接朝着天池大浴场的主管道走去。
“审计期间，所有资产冻结，外包合同作废。”
周巡抬了抬眼镜，嘴角泛起公事公办的嘲弄：
“苏董，你们下界爬上来的这套打打杀杀的规矩，在总署的行政令面前，一文不值。”
“是吗？”
苏白靠在护栏上，不仅没生气，反而轻笑了一声。
识海深处，系统的金色光幕伴随着极其欢快的唢呐声，毫无征兆地拉开大幕：
【检测到宿主遭遇‘高维官僚资本利用行政规章实施恶意封停与合法敲诈’!】
【终极反垄断合规微短剧疯狂推流!】
【短剧名称：《战神法务总监微服私访：开局一张自查报告，反手把稽查大队办成典型》!】
【播放时长：0.5秒极速神识版!】
【通关保底奖励：‘因果律全合规营业执照’x1，‘行政反向追责公函’x1!】
画面在识海里电光火石般闪过。
一个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把一叠厚厚的文件砸在局长桌上，冷笑一声：
“三年了!老子修的每一颗螺丝钉都有国家免检标识，你敢封我的门？先把你们局长的小金库给我查干净!”
金光流转，直接落入苏白的掌心，凝成一本厚如字典的红皮册子。
【短剧播放完毕!】
【获得神级特权：‘溯源倒查三十年’——目标行政机关在过去运作中的一切合规漏洞，自动具象化为具有法律效力的起诉书!】
【获得惩戒道具：‘真理罚款单’已激活!】
苏白收起笑容，太白剑在腰间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
他把那本红皮册子随手扔在周巡的胸口上。
厚重的册子砸得周巡连退了两步，镜架歪在一边。
“周巡，高维星域环保总署第七监察室副主任，三千年前负责第三星区废弃沙盘的填埋项目。”
苏白双手插在黑袍袖子里，眼神里的温度一点点退去。
“那次项目里，你收了天枢古神教八百箱纯阳神晶，把三百万吨含有剧毒因果辐射的工业废渣，直接倒进了下界苍莽荒界的地下暗河里。”
周巡的整张脸在这一秒彻底褪去了血色，嘴唇哆嗦着，脚底下不可控地向后滑了半寸。
“那笔账，神庭以为格式化了就没人知道。”
苏白指尖在太白剑柄上轻轻一叩。
“可惜，老子就是从那条暗河边上的泥坑里爬出来的。”
“大春，把门关上。”
大春咧开大嘴，狞笑着拉下了停机坪的钛合金防爆卷帘门。
轰隆一声巨响，整座大排档的退路彻底被切断。
苏白踩着虚空踏出一步，太白剑出鞘半寸，玄黄之芒在大理石地面上拉出一道笔直的深痕。
“周长官，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
“吃饱了烤龙肉，咱们再来算算，你们环保署欠下界苍莽荒界的三千亿环境治理费，到底该怎么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