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门外的青玉大长案从东头排到西头,足足摆了八百里。
整座神城上空漂浮着一层焦香四溢的油烟气,那是天工坊的大师傅们用三昧真火慢烤九天真龙散发出来的味儿。
八层灵蜂蜜刷在龙皮上,滋滋冒着金黄色的油泡,滴在下头的红丝炭上,腾起一团团带着甜香的白烟。
大春赤着膀子,脖子上挂着条被油浸透的大毛巾,双手抓着一把四尺长的精铁分肉刀,刀刃在龙肋骨上一刮,便切下一大片连皮带筋的肥肉。
“来来来,万剑宗的别挤!”
大春扯开破锣嗓子,把切好的肉甩进旁边的大铁盆里。
“一人两斤,带骨头的回去自己熬汤,谁要是敢多拿,老子把他的飞剑折了当烧烤签子!”
独孤无极领着一群真传剑修,端着白玉大海碗,排在队伍最前头,吸溜着哈喇子连连点头。
“大总管放心,咱们剑修最讲规矩,绝不多拿一两!”
林黛坐在龙首平台的栏杆上,两只光溜溜的小脚丫在半空中晃晃悠悠。
小丫头怀里抱着个比她腰还粗的烤龙腿,小嘴咬得满嘴流油,腮帮子塞得圆滚滚的,含糊不清地冲着后头招手:
“寨主哥哥,快来吃呀,这一块肉最嫩啦!”
苏白坐在不远处的紫竹摇椅上,腰间的太白剑随意斜靠在茶几旁。
他端起一杯冰镇青龙灵茶抿了一口,神情慵懒地看着下方热火朝天的宴席。
穿越过来这么久,每天不是在强拆就是在去要债的路上,好不容易把诸天万界的大老板全开了,这顿酒总算能喝踏实了。
张半仙摇着破蒲扇晃悠过来,手里端着个小酒盅,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顺手把旱烟袋在靴底上磕了磕。
“寨主,这日子过得舒坦是舒坦,可老头子我这心里总觉得有点悬。”
苏白眼皮耷拉着,懒洋洋地开口:
“天塌不下来,归墟海的服务器都刷成咱们的开源系统了,你还悬什么?”
张半仙咂了咂嘴,指了指天顶上那座缓缓运转的巨大星盘。
“刚才在账房那边核对罚没账目,按理说,罚了六万亿极品灵髓,再加上三百个黑市窝点的老底,天道功德池早该爆满了。”
“可老头子我方才瞅了一眼,那功德池里的水位,不升反降,往外漏得比水车还快。”
苏白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漏了?”
“可不是嘛。”
张半仙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
“漏的不是灵气,是下界传上来的气运代码,一条条全往星海最北边的夹缝里钻,老头子算盘拨拉了半天,硬是没算出那是个什么去处。”
林清竹踩着木屐快步穿过长廊,怀里紧紧抱着那面改良过的浑天仪。
她裙角还沾着天工坊的烟灰,白皙的额头上满是汗珠,神色严肃得有些反常。
“苏寨主,出事了。”
林清竹走到摇椅前,双手托起浑天仪。
浑天仪的二十八道金环在此刻剧烈颤动,最内层的核心铜盘上,浮现出一大片血红色的乱码,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外侵蚀周围的乾坤卦象。
“不是硬件损坏,是有人在深层协议里埋了后门。”
林清竹指着那团乱码的核心。
“之前我们格式化万界神庭服务器的时候,九大议员交出来的最高管理权限,少了一道‘源初防火墙密匙’。”
“现在这道后门被远程激活了,正在绕过黑风仙城的中枢,疯狂篡改下界三千沙盘的基础物理常数。”
沈清音背着电磁步枪,穿过白雾走上平台,战术目镜里拉出一连串跳动的警报视窗。
“苍莽荒界079号,重力常数被修改了三倍,所有灵田的灵麦正在以十倍的速度枯萎。”
沈清音声音冷硬。
“不止079号,第七象限的八十个新手沙盘,灵气全部被强制固化成了‘绝灵晶体’,刚刚下发给新领主的大礼包,全被锁死在系统背包里,根本打不开。”
大春端着一大盘刚切好的烤肉走过来,听到这话,手里的铁盘子哐当一声砸在茶几上,震得茶水四溅。
“啥玩意儿?刚给下界老乡发的福利,还有人敢给老子锁了?”
大春抹了一把嘴上的油,两只眼珠子里凶光毕露。
“谁干的?老子带死士营去把他脑壳拧下来当球踢!”
苏白放下茶杯,缓缓从摇椅上站起身来。
太白剑落入掌心,剑柄上的天道公章微微发烫,隐隐透出一层暗金色的流光。
他走到平台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正在欢宴的数万修士。
广场上的仙宗掌门和散修们还在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欢呼声震天动地,根本不知道九重天之下的家乡,正在经历一场悄无声息的灭顶之灾。
“搞了半天,神庭那帮老货被抓的时候,还留了后手。”
苏白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
“明面上把资产全交出来认怂,背地里给老子的服务器挂木马病毒。”
“玩这种阴招,真当老子以前在地球上没当过网管?”
林清竹抬头看着苏白,轻声问道:
“苏寨主,需要全面断网排查吗?如果强行切断所有沙盘的连接,可以阻止病毒蔓延,但下界的三十亿领主,可能会在空间震荡中彻底迷失。”
“断网?那是懦夫干的事。”
苏白按住剑柄,靴底在白玉栏杆上轻轻一踏。
“大春,把烤肉包起来,让弟兄们拿上家伙准备干活。”
“清竹,把浑天仪的追踪频率调到最高。”
苏白拔出太白剑,剑尖直指星海最北侧那片翻滚的暗红虚空。
“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病毒制造者,敢在黑风寨的服务器里插U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