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钛合金重型战车在返程的荒原大道上疾驰。
车轮碾过干燥的碎石地，扬起数十米高的黄褐色烟尘。
苏白靠在后座的真皮软椅上，手里把玩着那一面所谓的“虚空挪移镜”。
镜面上雕刻的花纹繁复精美，背面却用极小的字体刻着一行系统出产的说明：
【精致的镀银梳妆镜：天工宝库副产物，除照人清晰外无任何特殊功能，售价两枚玄石。】
“寨主，您刚才可真能唬人。”
副驾驶上的大春回过头，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咧着大嘴嘿嘿直乐。
“俺刚才手心全是汗，要是那老杂毛真硬顶着不松口，俺那一下真按下去，咱这十来号人不就全交代在炎魔谷了？”
“交代个屁。”
苏白把梳妆镜随手塞进储物袋，从车门夹层摸出一根灵草叼在嘴里。
“那台地脉共振仪里装的全是哑弹，晶核里的灵气早就被林清竹抽空拿去给要塞的机关炮充能了。就算你把那个红按钮按烂了，顶多也就是冒两缕绿烟，放个响屁而已。”
大春愣住了，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啊？那……那老道士要是直接动手呢？”
“他不敢。”
苏白吐出草茎，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活得越久的人越怕死，坐拥数万教众的土皇帝更舍不得手里的权柄。他有九成把握觉得我在虚张声势，但他连那一成的风险都承担不起。只要他不敢赌，这局棋他就已经输得精光了。”
沈清音坐在另一侧，一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电磁狙击步枪的枪机，一边冷声开口：
“黑森机械帝国的妥协有些过于顺畅了。”
她抬起头，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十万吨玄铁和三台掘进机，足以支撑一个机械重装团半年的消耗。黑森帝国在极北之地拥有七座大型主城，第一军团向来以行事残暴着称，那个特使哪怕怕死，也不可能拥有当场拍板这种量级物资调配的权限。”
“清音说得对。”
苏白坐直了身子，眼神微微眯起。
“黑森帝国不是妥协，他们是在拖延时间。”
苏白伸手敲了敲车载通讯器的外壳，面板上立刻亮起了一道光幕，连接到了黑风要塞的中央调度室。
“清竹，把霍克的审讯记录调出来。”
光幕闪烁了几下，林清竹那张略显疲惫却依旧清丽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中央。
“苏寨主，霍克交代得很彻底。但就在半个时辰前，我们从黑森第三矿区的主控电脑残存数据中，恢复出了一份被加密的绝密军令。”
林清竹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一份盖着黑森帝国最高统帅部猩红印章的文件投影在车厢内。
文件上方只有一行极其醒目的黑色标题：
【关于执行‘天基轨道清理计划’的预备令】
苏白的视线在那行字上停留了片刻。
“内容是什么？”
林清竹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带着少有的凝重：
“黑森帝国之所以急于开采高纯度钛合金和火磷晶，不是为了装备地面部队，而是在荒原上空的三万米轨道上，修建一座名为‘达摩克利斯’的浮空要塞。”
“霍克所在的第七装甲支队，只是负责第一阶段原料采集的先遣部队。按照指令，一旦浮空要塞的主炮充能达到百分之百，他们将对整个乱古荒原进行无差别的轨道轰炸，把所有土着势力、流浪领主以及我们这些外来山寨，全部抹去。”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下来。
大春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握着斩马刀的手臂青筋毕露。
“他奶奶的……这帮铁皮疙瘩比天火神教还狠，这是打算把整片荒原的人全当成杂草给铲了？”
“距离主炮充能完成还有多久？”
苏白直接切中了最关键的核心。
“原本还有一个月，但因为我们端掉了第三矿区，他们的原料供应链出现了断层。”
林清竹迅速给出了推算数据。
“黑森特使之所以答应赔偿十万吨玄铁和掘进机，就是为了稳住我们，争取时间从东部战区调集替补物资。最迟半个月，他们的轨道浮空要塞就会完成第一轮调试。”
苏白靠在座椅上，单手揉了揉太阳穴。
“半个月……有意思，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原本以为黑森帝国只是荒原上稍微强横一点的机械化军阀，没想到对方的胃口大到想要通吃整个沙盘区域。
三十天新手保护期一过，不仅有系统安排的黑潮匪患，头顶上还悬着一门随时可能开火的天基轨道炮。
这哪是地狱开局，这简直是把人往骨灰盒里硬塞。
“寨主哥哥，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呀？”
林黛咬着下唇，两只小手把玩着腰间悬挂的红色流苏。
“要不奴家今晚偷偷溜进极北主城，把他们那个什么统帅的脑袋给拧下来？”
“你当那是拧萝卜呢。”
苏白敲了林黛的脑门一下。
“人家主城全是用高能护盾和自动防御矩阵堆起来的铁桶，你还没摸到大门，就得被激光炮切成八瓣。”
苏白深吸了一口气，太白剑在膝盖上横平竖直地摆好。
“既然他们想玩高科技轨道轰炸，那咱们就得在他们开炮之前，把他们的炮管子给拆了。”
“清音，传令下去，让集市上的张半仙加快粮食和晶核的兑换速度，要塞全面进入一级戒备。”
“清竹，通知天工造物坊，把那十万吨玄铁全部融了，所有的生产线停掉普通武器，全力打造高阶破空弩和防空磁暴线圈。”
苏白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的光芒。
“想在老子头顶上拉屎，老子就先把他们的天给捅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