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渊的风像刮骨的钢刀。
整片荒原在北面八十里处骤然撕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两侧的崖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像是被天火直接劈碎的一样。
峡谷上方弥漫着浓稠如墨的血色煞气。
绝壁边缘,上百根高耸的白骨柱子被深深钉进冻土之中。
每根柱子上都缠绕着粗大的倒钩铁链,上万名衣衫褴褛的流民被穿透了琵琶骨,吊在半空中,痛苦的呜咽声连成了片。
粘稠的精血顺着白骨柱子上的槽道流淌而下,在地面上汇聚成一座巨大的血色八卦阵。
阵法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数十丈的青铜古门。
门面上雕刻着日月星辰与机关齿轮的繁复图案,在血祭的浸润下,正散发出一阵阵沉闷的机械机括声。
悬崖顶端的一处观景石台上。
玄剑门掌门凌虚子负手而立。
他身穿绣着金边的纯阳道袍,白须飘飘,但那双狭长的眼眸里却满是嗜血的狂热。
在他身侧,立着一名全身覆盖在银色流线型装甲里的冷峻男子。
黑水重工远东战区特派督察官,卡尔。
“凌虚掌门,贵派的万灵血海阵果然名不虚传。”
卡尔抬了抬机械手臂,战术目镜里飞速跳动着破译进度条。
“天工宝库的维度防护力场已经被腐蚀了78%,最多再过半个时辰,内部的核心枢纽就会完全暴露。”
凌虚子抚了抚长须,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冷笑。
“凡间贱民的精血,能为我玄剑门开启远古仙藏,乃是他们天大的造化。”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被玄铁重锁困在绝壁上的一群青衣女子。
为首的女子容貌绝美,青色长裙上布满了剑痕与焦黑,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一双美眸死死瞪着凌虚子,仿佛要喷出火来。
正是青鸾阁阁主,林清竹。
“林阁主,何必如此执迷不悟?”
凌虚子迈步走到悬崖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交出天工宝库的青鸾神钥,随本座回山门做个侍妾,本座尚可做主留你青鸾阁百十名弟子的性命。”
林清竹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砸在凌虚子的道袍下摆上。
“伪君子!拿数万无辜凡人血祭破阵,你们玄剑门迟早要遭天谴!”
凌虚子面色一沉,抬手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瞬间撕开林清竹的肩甲,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天谴?在这片苍莽荒界,力量就是天道!”
凌虚子冷哼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待宝库开启之时,本座便将你第一个扔进阵眼血祭!”
旁边的卡尔忽然抬手按住战术耳麦,机械面罩下的声音猛地一变:
“警告!南面三公里处出现超高能移动反应!”
“两台属于我方编制的陆行重型攻城炮,正在以时速六十公里向阵地逼近!”
凌虚子眉头一皱。
“两台攻城炮?难道是第七分部撤回来的援军?”
“不可能!”
卡尔战术目镜红光疯狂闪烁。
“第七分部早已全员失联!那两台重炮的敌我识别码被篡改了,现在的归属标号是......黑风寨!”
话音未落。
三公里外的浓重黑雾轰然爆碎!
一辆由八台履带牵引车强行拼装在一起的钢铁巨兽,像一座移动的堡垒般碾碎了地表的冻土,咆哮着冲上了黑渊边缘的斜坡。
城门楼粗细的炮管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幽光。
苏白站在牵引车的车顶上,太白剑斜背在身后,迎着狂暴的黑渊冷风,单手搭在额前远眺。
“大春,把车刹住!”
“得令!”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数十吨重的履带车在冻土上犁出两道十丈长的大坑,稳稳停在千米开外的平地上。
城门楼上的林黛坐在炮身上,两只脚丫晃来晃去,拿丝帕遮着小嘴打了个哈欠。
“寨主哥哥,前头那帮牛鼻子杀人放火的好吵闹,奴家连觉都睡不安稳。”
苏白踩了踩脚下的炮膛,目光越过千米距离,稳稳落在石台上的凌虚子和卡尔身上。
大春从驾驶室里跳出来,嘴里叼着半截雪茄,手里拎着沉重的装填杠杆。
“寨主,反物质穿甲弹装填完毕,打哪座山头?”
苏白抬起右手,食指笔直地指向悬崖中央那座泛着血光的白骨大阵。
“看见那帮道貌岸然的杂毛没有?”
苏白眼底泛起森寒的冷芒,声音在整个黑渊峡谷上空轰然炸响:
“把炮口给我拉平,给玄剑门的老杂毛们,上一课什么叫真正的口径即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