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要塞的黑曜石城墙在晨光下泛着沉凝的微光。
刚拉回来的两门重型攻城炮,被大春用八组绞盘硬生生吊上了城楼正中央的炮台。
两根漆黑如柱的粗壮炮管探出城垛,直接覆盖了整条黑风峡谷的进出通道。
黑风商会的旗帜在城门楼最高处升起,黑底金纹,上头绣着一个张牙舞爪的鬼头。
要塞大门外头的空地上,原先由狂龙寨留下的烂摊子已经清理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达五丈的压实黄土路。
道路两侧,排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足足有上千号散人玩家和低阶土着领主,一个个扛着兽皮袋子、推着破木独轮车,缩着脖子在晨风里跺脚排队。
要塞大门前摆着三张厚实的八仙桌。
张半仙披着一件崭新的八卦道袍,鼻梁上架着那副用透明树脂重新打磨过的眼镜,手里抓着一杆黄铜大秤,唾沫横飞地清点着物资。
“下一个!动作麻利点,后头还几百号人等着呢!”
一个穿着用破麻布拼成皮甲的中年男子赶紧把小车推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麻袋口。
“张道长,您掌掌眼!这是俺们‘野火寨’昨晚在黑潮边上拼死挖出来的四阶赤铜矿,足足有三百斤,成色好得很!”
张半仙拿铜秤挑了一块矿石,放在鼻尖底下闻了闻,又拿小铁锤敲了两下。
“杂质太多,里头还裹着二成焦煤渣子。”
老头斜了中年人一眼,手里的毛笔在草纸上飞快记了一笔。
“折算下来,算你两百斤合格赤铜。能换四阶止血散四包,或者二阶精钢破甲箭六十支。”
中年男子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不仅没还价,反倒满脸堆笑地拱手:
“换!全换成止血散!多谢张道长高抬贵手!”
后头排队的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别挤啊!前面动作快点,老子领地的防御桩快被魔狼撞烂了,急等着黑风镇的爆破符救命呢!”
“苏寨主真是菩萨心肠,黑市上一包药炒到两百玄石,黑风商会竟然只要矿石就能换!”
“可不是嘛,狂龙寨和铁血盟那帮生儿子没屁眼的,平时只知道收保护费,黑潮一来全成了缩头乌龟,还是苏寨主靠谱!”
要塞二楼的回廊上。
苏白靠着雕花护栏,嘴里嚼着从神农百草经里催熟出来的青灵果,听着底下的议论声,嘴角扬了扬。
沈清音端着茶碗走过来,递给苏白。
“寨主,一上午收了四万斤高阶原矿,五阶凶兽皮毛八十张,还有三车古籍残卷。”
苏白抿了一口清茶,甘甜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
“这帮散人比我想象的要识相得多。”
“他们是被打怕了。”
沈清音看着底下规规矩矩排队的人群。
“新手期结束的第一天,整个007区有一半以上的二级领地被黑潮彻底抹平。”
“黑水重工自顾不暇,玄剑门封了山门当缩头乌龟。现在方圆三百里之内,只有黑风要塞的龙脉大阵能稳稳护住周边。”
“在这里做生意,没人敢炸刺。”
苏白把果核随手弹下城楼,落在远处的草丛里。
“独眼狼那边有什么回信?”
“他一大早就带着狼骑兵把药品送去了西面的千山盟。”
沈清音翻开手里的记事簿。
“千山盟的盟主是老牌土着强者,手里有一整条未开采的玄铁矿脉。他们答应每个月向黑风商会供应三成原矿,条件是我们必须在他们的据点附近设立一处安全庇护所。”
苏白敲了敲栏杆。
“设立庇护所可以,但防御工事必须由我们的人去修,防务核心也得握在我们手里。”
“这叫安全托管,懂吗?”
沈清音抿嘴笑了笑。
“明白了,这就让大春挑三十个死士,带两台连发机弩过去驻扎。”
正说着话,城门外的空地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通体生满黑色鳞甲的高头大马从峡谷外头疾驰而来,马背上的骑士满身血污,刚冲到排队的人群后方就一头栽倒在泥地里。
周围的散人吓得哄然散开。
两名巡逻的九幽死士立刻拔刀上前,将那名垂死的骑士架了起来。
骑士费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宅门前张半仙的道袍下摆,从怀里掏出一封沾满黑血的兽皮信,嘴里断断续续地喊着:
“救......救救我们家小姐......玄剑门疯了......他们在黑渊拿活人血祭破阵......”
话还没说完,骑士脖子一歪,整个人彻底断了气。
张半仙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抖着手用火钳夹起那封血信,快步跑上二楼回廊。
“寨主!出大事了!”
苏白接过那封兽皮信,抖开看了一眼。
信是用某种红色朱砂混合着精血写成的,字迹潦草凌乱:
【黑风寨主苏白亲启:玄剑门勾结黑水重工残部,于堕落黑渊‘天工宝库’外围布下万灵血祭大阵,劫掠周边领地流民三万余口。我青鸾阁全员被困绝壁,若能搭救,愿奉上‘天工开物残卷’与阁内三条极品灵石矿脉为酬!】
信末落款处,盖着一枚展翅欲飞的青色凤凰印章。
苏白将信纸揉成一团,太白剑在腰间发出一声清越的微鸣。
“青鸾阁?”
沈清音眉头微皱。
“那是荒原北面专门搞机关造物的宗门,手里的机关傀儡术比玄剑门还要精妙三分。想不到她们竟然被逼到了绝路。”
苏白跨步走向楼梯口。
“三万流民当干电池血祭,玄剑门这帮修仙的,手段比黑水重工的机器还要下作。”
“大春!”
楼底下的大春立刻扯开嗓门回应:
“在呢寨主!”
“把刚拉回来的两门重型攻城炮挂上履带牵引车,死士全员换装四阶玄铁重甲,带足三千发破甲穿甲弹。”
苏白眼底泛起一股冰冷的光泽。
“抄家伙,去堕落黑渊收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