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侍卫喉咙发紧:“皇上徒手接住了毒箭!”
另一个侍卫眼睛都红了:“结阵!谁也不许退!”
数十名大内侍卫立刻以血肉之躯结成人墙,把朱厚照和夏侯婉儿护在中间。
白莲教高手却已杀到。
一名双刀护法跃上城垛,刀锋直斩侍卫脖颈。
朱厚照抬眼:“杀。”
大内侍卫怒吼着迎上去。
城下,东厂番子和西厂人手终于从人群中冲出。
可白莲教这次显然蓄谋已久,高手太多,弩手太狠,短短片刻便有十余名侍卫中箭倒地。
就在防线将破之际,一道尖厉怒喝从远处传来。
“白莲妖人,敢在京师刺驾!”
曹正淳到了。
他一身蟒袍被风掀起,整个人如黑影般掠上城头。
一名白莲圣使刚要转身,曹正淳五指已经扣住他的脖子。
咔嚓一声,脖颈断裂。
下一瞬,曹正淳双手抓住另一名护法双肩,内力一震,竟硬生生将人撕开。
血洒城砖。
周围白莲教众全都吓得一滞。
“曹正淳!”
“东厂阉狗来了!”
曹正淳满脸暴怒:“咱家今日若让你们碰到皇上一根头发,咱家便白活了!”
他冲入人群,双掌翻飞,白莲高手一个接一个被震碎心脉。
一名所谓三绝高手想以暗器偷袭,曹正淳反手抓住他的腕骨,直接拧断,再一掌拍在胸口。
那人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翻三名白莲教众,当场没了声息。
城头侍卫看得心神大震。
“曹督主杀疯了!”
“挡住!东厂来了!”
西厂番子也从城下合围,雨化田提前布在灯市周边的人手此刻全数压上。
弩手被一排排扑杀,白袍教众被按倒在地。
十大护法转眼死了六个。
三绝双圣里,两人被曹正淳徒手打死,一人被西厂乱刀分尸,剩余两人重伤被擒。
刚才还声势骇人的刺杀,转瞬崩塌。
白莲教众死伤大半,余者尽数被按在血泊里。
城头之上,朱厚照看着满地尸体,手中毒箭被他一寸寸折断。
曹正淳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城砖上:“奴婢护驾来迟,请陛下降罪!”
朱厚照没有让他起来。
满城灯火仍在,可欢呼已经变成哭喊。
城下百姓被军卒驱散,伤者被抬走,火光尚未完全熄灭。
朱厚照声音冷得吓人:“曹正淳。”
曹正淳伏地:“奴婢在。”
“朕把东厂交给你,是让你做朕的耳目。”
“白莲教余孽潜藏京城多日,你查不净。”
“他们在元宵灯会引爆火药,调动劲弩,十大护法、三绝双圣齐出,一路杀到皇城城头,你事前竟只查到几处空宅。”
曹正淳脸色惨白:“奴婢万死!”
朱厚照道:“你确实该死。”
曹正淳浑身一颤。
朱厚照当场下旨:“革去曹正淳东厂督主之位,打入死牢,待审。”
东厂番子全都跪下:“陛下开恩!”
朱厚照冷冷扫过去:“谁再求情,同罪。”
满地番子再无人敢出声。
曹正淳闭了闭眼,叩首道:“奴婢领旨。”
随后,他被大内侍卫押下城头。
朱厚照转身下令:“全城戒严,京城九门即刻封锁,任何人不得出入。”
“各坊各巷,逐户搜查。”
“各地立刻彻查白莲教众,凡入教者,一律诛灭三族。”
近侍声音发颤:“奴婢遵旨!”
朱厚照又道:“传戚景通。”
不多时,戚景通披甲赶到,跪在城下:“臣在!”
“率八千锦衣卫监察百官。”
“从今日起,严查内外勾结谋逆之人。”
“凡与白莲教有往来者,凡为白莲教遮掩行踪者,凡借灯会调动人手、火药、劲弩者,先斩后奏。”
戚景通心头一凛,重重叩首:“臣遵旨!”
朱厚照又看向雨化田,雨化田跪在阶下,脸色同样发白:“奴婢在。”
“事发时,你在何处?”
雨化田立刻道:“回陛下,奴婢奉命守灯市暗处,提前布防城下。“
”白莲教爆炸之后,西厂人手第一时间截杀弩手,未敢有半分疏漏。”
几名大内侍卫也立刻作证:“陛下,雨督公所言属实。“
”西厂人手确在城下,挡住了两路刺客。”
朱厚照盯了他片刻:“继续查宫内。”
“奴婢遵旨!”
刘健、谢迁等阁臣也被连夜召来。
朱厚照问得极细:“灯会布防,火药入城,白莲教潜藏,各部可曾有异常?”
刘健满头冷汗:“陛下,臣当时在内阁值房,核对各省清丈文书。“
”灯会布防非内阁主责,但臣身为首辅,未能预先察觉京城大患,臣有罪。”
谢迁也跪下:“臣在都察院查官吏贪腐案卷,并未接触灯会防务。臣失察,请陛下降罪。”
朱厚照看着二人,半晌没有说话。
刘健和谢迁跪在地上,冷汗沿着鬓角往下淌。
他们都清楚,今夜皇帝遇刺,天子震怒之下,谁都有可能人头落地。
朱厚照最终道:“各司其职者,暂不追罪。”
二人伏地:“谢陛下!”
皇城连夜大排查。
宫门、值房、尚仪局、内官监、金陵阁、慈宁宫外苑,全都被锦衣卫和西厂番子翻查。
夏侯婉儿也被带去问询,她站在灯下,红衣斗篷上还沾着城头溅来的血点。
问话的锦衣卫语气很硬:“你为何会出现在梅林?为何恰好被陛下召上城头?事发时为何挡在陛下面前?”
夏侯婉儿声音平稳:“奴婢在梅林,是因尚仪局元宵轮值已毕,无处赴宴。“
”陛下召见,奴婢不敢不从。“
”毒箭射来,奴婢挡在陛下面前,是宫中女官本分。”
锦衣卫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记录在册。
慈宁宫外,禁军增至三重。
张太后得知朱厚照遇刺,脸色当场白了,直到近侍再三回禀皇帝无恙,她才扶着二娘的手坐下。
宫内宫外,全都变了。
元宵灯火未熄,京城已风声鹤唳。
九门封锁,街上全是披甲军卒。
东厂旧部被暂押审查,西厂接管宫内搜查,锦衣卫连夜叩开一座座官邸大门。
凡与灯会调度有关之人,凡接触过火药、弓弩、白袍、香堂之人,全都被锁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