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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海,可愿承我佛统,修习《大至势地藏本愿真经》?”

这经名,林海听师父渡真提过……五百年前金山寺鼎盛时,镇寺第一神功。

“你到底是谁?”

老僧眼神温润,似望见久别故人:“金山寺第六代弟子,慧能。”

话音刚落,那颗妖丹骤然爆亮!白光如刀,直劈林海……分明是要趁他心神未定,当场格杀佛门新主!

慧能禅师眼皮都不抬,冷哼一声,掌心金光暴涨,迎面撞上白光!

两大高手缠斗正紧,林海压根没打算掺和。他心念一动,将丹田里蛰伏已久的剑胎召出,咬牙擎剑,红白剑气如怒龙出渊,直刺那金光灼灼的佛塔塔身……

轰!

金光剧烈震颤,整座雷峰塔嗡嗡作响。慧能禅师正全力镇压白龙,分身乏术,只来得及皱眉低喝一句:

“法海,你往何处去?!”

林海连头都没偏一下,更别说搭话。手中剑势不收反进,剑尖一寸寸没入塔壁,每进一分,他元神便似被千钧巨石碾压一分。剑气刺入过半时,识海几近炸裂,可他牙关死咬,指尖发白,半步不退。

现在不搏命突围,难道等这老和尚腾出手来,亲手把他渡进佛门当一辈子沙弥?

南绮容还在家等着拜堂呢!

劳资法相已成,剑胎初具锋芒,不敢说横扫聊斋,自保绰绰有余;再加万贯家财、整条玉髓矿脉……傻子才跟他剃度念经!

“剑气虽锐,元神难承破障之重!再不松手,大悲胎藏界必碾你神魂成灰!”

慧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林海却充耳不闻,额角青筋暴起,仍在死撑。就在意识即将崩散的刹那,耳边忽听一声轻叹:

“罢了……禅机未至,点亦不中。你去吧。”

话音落,压力骤消。

剑光如脱缰烈马,裹着林海元神,毫无阻滞地撞出雷峰塔!势头太猛,他纵有多年剑道修为,一时竟稳不住身形,剑气余势不减,拖着他一路狂飙,直扑幽州城方向。

他拼命想刹住,可刚脱困的元神虚浮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像颗炮弹般,一头扎进幽州那堵厚重城墙里……

“噗!”

荒郊野地,一堆将熄未熄的篝火旁,林海猛地坐起,元神归位瞬间,浑身骨头缝里都泛着酸麻,喉头腥甜翻涌,险些栽倒。

回来了?就这么……放我出来了?

他单膝跪地,喉咙火辣辣地烧,憋不住吐出一口血水,灼痛才稍稍退去。一手撑地,缓缓起身,内视己身……结果发现一件说不清好坏的事:

关圣法相胸口,那点被五通邪气浸染的黑斑,没了。

不是被炼化,也不是被驱除,而是雷峰塔里那一波波冲击之下,黑气彻底散开,碎成无数微尘,无声无息融进了法相深处。

……这么说,以后每天清晨,我怕是得硬扛俩钟头以上了?

想到伪装和尚后,天天端坐蒲团、面不改色念早课的日子,林海脑仁一阵抽疼。

他慢吞吞就着火堆盘腿坐下,可屁股刚沾地,身子猛地一绷,脊背僵直如铁……下一秒,又硬生生用理智拽了回来。

“小和尚,见了我,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一道清越嗓音响起。

那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用一根细棍拨弄篝火,动作生疏笨拙,火苗非但没旺,反而越拨越小。

林海垂眸不语,心里飞快掂量着措辞……坐在对面的,正是达州城里追杀他的邪神五通!

不过一日不见,对方气息沉稳不少,此刻这副书生皮囊,比先前精致许多,眉目间竟透出几分文气。

五通目光在火堆与林海低垂的脸上来回扫,眼底邪光暗涌,杀意如潮水涨落。

“你倒像个人……不说话,是怕我认出来?”

寻常人站在这儿,都能被那股子阴戾压得喘不上气。篝火明明无风,却晃得厉害,映得两张脸明灭不定。五通尤其瘆人,活像盯准猎物、随时要撕开喉咙的野兽。

林海刚从雷峰塔元神脱困,一身气机虚弱不堪,连五通何时坐到火边都没察觉。此时对上他,连转身跑的力气都未必有。

好在他如今气质全变……佛门攻法运转周身,气息纯澈绵长,再无半分当日交手时的凌厉杀伐。五通多疑,哪怕林海此刻当场承认身份,他也得反复琢磨三遍才敢信。眼下只觉这和尚眼熟,却根本没把“法海”和“林海”两个名字串在一起。

“施主杀心太盛……不如小僧为您诵一段《金刚经》,求佛祖护佑,消灾解厄?”

林海嗓子刚受创,声音沙哑低沉,反倒更添几分高僧气韵,半点不露破绽。

“佛祖护佑?哈哈哈哈……”

五通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笑声未歇,脸却倏然沉下,身子前倾,声音阴冷如毒蛇吐信:

“你也算有点道行,真看不出我是妖是魔?”

林海脖颈汗毛倒竖,面上却纹丝不动,眼神淡得像口古井,只平静道:

“众生平等,佛前无分别。妖也好,魔也罢,只要肯回头,佛光一样照得见。”

林海刚绷紧心神,以为一场不死不休的斗法就在眼前……谁知那五通竟忽然收了气势。眼底邪气翻腾未散,杀意却淡得几乎摸不着边,懒洋洋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佛门和尚就是跟那些牛鼻子不一样。一个个嘴上喊着替天行道,动不动就要打要杀,听着就烦。说起来,我跟你们密宗还沾点旧缘……算了,今儿爷心情不错,不收拾你。”

林海心头一凛,这五通喜怒全无章法,越是轻描淡写,越叫人脊背发凉。他低低念了声“阿弥陀佛”,便不再多言,垂眸静坐,对着忽明忽暗的篝火,表面似在诵经,实则早已悄然催动剑胎与白莲之力,气机在体内缓缓流转。

两人就这么默然对坐。林海却越想越不对劲……这五通既没认出自己,也没起杀心,巴巴跑来蹲这儿干啥?

他眼角余光悄悄扫向林子深处商队扎营的方向。五通的目光也频频往那边飘,像在等什么。再一琢磨他方才那句“心情好”,又想到五通向来行事诡谲、专挑人心最软处下手……林海心里咯噔一下:

……莫非,盯上商队里的女眷了?

可真让他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