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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婚礼现场,系统让我别叫她嫂子 > 第180章 五百万,你卖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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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五百万,你卖不卖?

陈野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老李早已抱着台厚重的联想笔记本从吧台后迎了出来,满脸堆着笑:“陈顾问,秦总一早就到了,这会儿正在二楼办公室看报表呢。”

“这几天城北的数据跑得怎么样?”陈野脚步未停,径直朝楼梯口走。

“比周二刚接进来那会儿顺畅太多了。”老李紧紧跟在半步之后,言语间透着一股掩不住的兴奋,“现在前台早班雷打不动先过一遍红黄绿三色名单,教练下课后必须按规定把当天的跟进记录给填上。以前最大的弊病就是人人都以为自己脑子好使,真到盘账时又全成了糊涂账;如今谁该负责回访、谁碰都不能碰,权责总算能严丝合缝对齐了。”

陈野微微颔首:“那个郑女士的情况呢?”

“周二晚上七点准时来店里了。”老李压低声音,语气里多了一抹掩饰不住的得色,“试了你那天特意安排的第二个教练,反馈相当不错,不仅没再提退款的事,还答应把卡里剩下的三节旧课全履约上完。依我看啊,等这三节课磨合结束,后头续个两三万的长周期大包基本十拿九稳。”

陈野脚步骤然一顿,转过头来看着他:“她签合同交钱了?”

老李被问得一噎:“……那倒还没有。”

“定金付了?”

“也还没到那一步。”

“既然白花花的银子没进账,你替客户提前高潮什么?”

老李当场被呛得僵在原地。陈野伸手抽过他怀里的笔记本电脑,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一滑,直接切进了郑女士的个人档案页。

只见跟进状态那一栏里,果然被老李私自添上了一个刺眼的黄色标签:【高续费意向】。

陈野面无表情地按下了退格键,将其彻底删空,随后敲下一行冷硬客观的字句:

【剩余3课正常履约,体验新教练后暂未提出退款,后续续费意向未确认。】

老李伸长脖子瞧着屏幕,神情多少有些不甘心:“陈顾问,她连换了教练都没挑刺,而且明确表态愿意把课上完,按咱们做销售的常规经验来看,这怎么着也算是个大准客户了吧?”

“在生意场上,这叫履约,不叫成交。”陈野将笔记本啪的一声合上,顺手递还给他,“客户兜里的钱没刷进poS机,你凭什么替人家做决定?以前店里那帮人动不动就把排班冲突武断地判定成嫌贵流失,不就是仗着这套自以为是的‘经验’?人刚从退款的悬崖边被拉回来,你转头就眼巴巴追在后头推销大课包,除了惹人反感,半点用处都没有。”

老李额头渗出一层细汗,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是我急躁了,明白。”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来到二楼的总经理办公室门前。

房门大开着,秦曼正倚在落地窗前的宽大皮椅里翻阅纸质清单。今天她褪去了酒局上那身明艳夺目的黑色长裙,只套了一件深棕色的贴身高领针织衫,下半身配着一条剪裁利落的浅灰高腰西装长裤,浓密微卷的长发随意散落肩头,办公桌沿旁还搁着两杯刚外送过来的冰美式。

听见门口沉稳的脚步声,秦曼眼皮都没抬一下:“约的是九点。”

陈野拉开她对面的皮椅大剌剌坐下,神态自若:“现在九点零七分,周日也要按工时扣考勤?”

“我是出钱采购的甲方。”

“合同还没正式盖章,服务费也没进对公账户,充其量算个还在测试期的试用客户。”

秦曼翻动纸页的手指微微一顿,掀起眼帘似笑非笑地瞥着他:“昨天刚从宋老板兜里掏走三万块现钱,今天跑我这儿说话的底气就见长了?”

“跟钱没多大干系,单纯就事论事。”陈野探手勾过桌角那杯未开封的冰美式,斜睨了她一眼,“给我带的?”

秦曼重新垂下长睫,视线落回手头的报表上,唇角却极轻地挑起一抹弧度:“想得美,那是给门口看家护院的狗买的。”

陈野嗤笑一声,径直撕开封口插上吸管抿了一大口:“那这狗替秦老板道个谢。”

秦曼握笔的指尖微颤,到底没绷住脸上的冷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娇嗔地淬道:“没皮没脸。”

陈野顺势靠进宽大的椅背:“行了,少扯闲篇,看正事吧。”

秦曼这才将手头理顺的几页数据汇总推到了桌子中央:“你自己瞧瞧,这是城北店这几天的全部底账。”

陈野接过来快速翻看。

从周二将城北分店的底层架构接驳入系统以来,原先堆积如山的责任盲区已经被拆解得七零八落,原本归属不清的十几个会员,如今全部精准落位到了各个带课教练名下。

有人被重新协调好了排班,重新踏进场馆;

有人由于近期家事缠身,明确提出两周内不希望被打扰;

当然,也有人态度坚决,直截了当挑明上完余下的两节课便不再续费。

并不是所有濒临流失的会员都能被奇迹般挽回。

陈野翻看着一条条冷冰冰的明细,神色没有半点波动。这套工具从来不是有求必应的许愿池,它唯一的意义就是把原本被各层员工捂住、瞒住、甚至假装看不见的烂账毫无保留地翻到明面上;真要是个个都能百分之百强行续费,秦曼也用不着开健身房了,直接在城北圈地盖庙收香油钱来得更快。

指尖停在第二页的末尾,陈野在一条记录上重重敲了两下:

【会员明确表示近期家庭变故,暂无续课预算,希望一个月内不要进行任何形式的营销回访。】

这行字迹下方的处理状态被打上了一个干净利落的绿标,责任人老李已归档暂缓。

陈野微扬下巴:“这个处置就很到位。”

秦曼闻言挑起好看的秀眉:“连跑单不续的你也觉得处理得对?”

“人家把话说得这么透彻,底下销售要是再一天三个电话死缠烂打,除了把原本香火香情的老顾客逼成仇人,还能落着什么好?”陈野把资料平整地放回桌面上,“少赚这一单,店垮不了;可这东西要是退化成底层逼着员工每天骚扰老百姓的催命符,那趁早拔了电源别用。”

秦曼端着咖啡杯,双眸亮晶晶地凝视着眼前这个气定神闲的年轻人,眼神里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玩味:“我有时候真觉得你这人挺怪的。”

“哪儿怪?”

“该在商言商切蛋糕的时候,你比谁都下得去死手,一家店三万块咬死不松口;可等真有成千上万的课包摆在眼前,你偏偏又表现得连半点贪念都没有。”

陈野又抿了一口冰咖啡,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能赚的钱顺手兜走,不能赚的钱硬吞下去只会把自己噎死。做买卖不就这点粗浅道理,还有什么可琢磨的?”

秦曼整个人慢慢向后陷进老板椅里。

从最初陈野踏进力量工厂应聘,到后来展现出非人的恐怖力量与搏击素养,再到如今靠着一台破笔记本把困扰实体行业的经营漏洞梳理得井井有条。直到昨晚宋老板那白花花的银子落袋为安,秦曼才彻底惊觉,这个年轻男人早已不再是她名下那个任劳任怨带课的高阶员工了。

他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惊人速度,野蛮而沉稳地向上生长。

“陈野。”秦曼的嗓音突然放轻,指尖若无其事地摩挲着微凉的杯壁。

“嗯?”

“问你个极严肃的正经事。”她抬起眼,目光里多了一层前所未有的审视与探寻,“如果我现在从私人账户里拿出五百万现金,把你这套系统连同所有的底层代码、知识产权、后续版本迭代以及全部商业权益彻底买断,你卖不卖?”

办公室里那台老旧的排气扇嗡嗡作响,空气瞬间寂静了下来。

陈野握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抬眼盯着秦曼那张明艳精致的面庞,上下打量了三秒:“五百万现金真能到位?”

秦曼被他这财迷模样逗乐了:“你先给我正面答复。”

“要是真金白银现在摆在桌上,我第一件事就是先数数里头有没有假钞。”

秦曼哭笑不得地啐了一声:“你就不能稍微拿出点当代创业者的格局来?”

“那可是五百万整款,换谁来不得先确认确认落袋的安全性?”陈野收了戏谑,略微思忖了片刻,随即干脆利落地吐出四个字,“暂时不卖。”

秦曼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错愕:“嫌给少了?五百万对于一个连正经公司都还没挂牌的年轻人来说,足够你在临江市中心全款拿下一套大平层,甚至舒舒服服躺平挥霍好一阵子了。”

陈野把咖啡杯稳稳搁在红木桌沿上,神色沉静如水:“这笔钱确实是一笔泼天的横财,换作普通人,拿着它回老家买房置业,下半辈子基本衣食无忧。但我之所以不卖,原因也很简单——连你这种在商场里摸爬滚打多年的精明老板,都甘愿掏出五百万的真金白银来买断,我凭什么要急着脱手?”

秦曼微微一怔。

陈野摊开双手,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冷意:“做买卖你比我内行。你秦老板从来不做菩萨心肠的慈善,肯在这个关头开出这种价码,无非是笃定把它攥在手里运作几年,能从市场上十倍、二十倍地把这笔钱连本带利捞回来。”

秦曼盯着他那张轮廓分明的冷峻面孔,半晌之后,忽然伏在桌沿上放声大笑起来,胸前一阵剧烈起伏。

“接着往下说。”

“说完了。”

“这就没了?你连一段气壮山河的商业蓝图都懒得跟我画?”

陈野无所谓地耸耸肩:“眼下算上宋老板,统共也就卖出去一两单,真正的回款连六位数都没凑齐,这套东西未来的天花板到底在什么高度,连我自己都还没摸透。这种时候拿五百万把自己彻底买断出局,要么是我捡了大便宜,要么是过两年眼睁睁看着别人吃肉、自己悔得在被窝里捶胸顿足。这种赌运气的蠢事,我向来没兴趣碰。”

秦曼眼底的笑意缓缓收敛,赞许地点了点头:“所以,你打算自己操盘把它做大。”

“摸着石头过河,先做做看。”

“万一全面推向市场后水土不服,彻底砸在手里了呢?”

“砸了就砸了,做生意本就自负盈亏。”

“那你的沉没成本怎么算?”

“我现在有吃有住,身强力壮,手里也有存款底气。”陈野浑不在意地掸了掸裤脚上的浮灰,“最坏的下场,无非就是软件没人买账,我卷起铺盖回力量工厂,继续穿上工装给你带私教课。”

秦曼双手托着下巴,眼波流转地打量着他:“你倒是把进退的后路盘算得一清二楚。”

“只有走投无路的赌徒才叫嚣背水一战,手里握着退路为什么不留?”

秦曼一时哑然失笑,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竟然挑不出这套近乎市侩的生存逻辑半点毛病。

寻常年轻人骤然获得一点技术突破,恨不得连夜辞职租写字楼、贷款买车招兵买马,在社交媒体上大肆宣扬破釜沉舟的豪言壮语;可陈野却完全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底薪照拿,私教课照上,软件按部就班地找场景验证,甚至连宋老板口头许诺的二十一万尾款,在没落袋之前都坚决不归入账本。

看起来毫无创业青年的狂热,可脚下的步子却走得比谁都扎实。

秦曼眸光闪烁,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那往后力量工厂这边,你打算怎么处置?”

“什么意思?”

“倘若后续你真把这套系统推向了全省甚至全国,手头几十上百家分店要维护,”秦曼美眸直视着他,“你还能耐得住性子,每天晚上穿着紧身训练服,站在我的店里给那些阔太太纠正深蹲和硬拉?”

陈野轻笑了一声:“怎么,秦老板打算提前卸磨杀驴开除我?”

“我只是在问你个人的长远规划。”

“至少眼下这份工我不打算辞。”

“再往后呢?”

“往后的事,等走到那一步再说。”

秦曼深深注视了他片刻,拉开抽屉取出一支精致的万宝龙钢笔,在纤细修长的指尖灵活地转了半圈:“成。哪天要是真在外面忙得脚不沾地分身乏术了,提前跟我打声招呼。”

陈野挑起眉梢:“方便你提前克扣当月的全勤?”

“方便我好提前重新排班,给你挑最清闲的时段。”秦曼语气极淡,却透着一股成熟女性独有的开阔与包容,“力量工厂跟我签的不是你的卖身契。你在我这里每月拿三万底薪,帮我稳住场子和高端客源,我双手欢迎;但若有朝一日,你在外面的一个小时比这三万月薪还要金贵得多,你也没必要为了所谓的知遇之恩,把自己生生耗死在我的前台。”

陈野多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秦老板今儿个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秦曼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微苦的液体,“我只是足够务实罢了。一个能把上百万数字化项目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科技新贵,每天准点在我这小庙里打卡九个小时换工钱,这事要是传到临江商会的圈子里,别人还以为我秦曼脑子生了锈。”

陈野朗声一笑:“确实挺像那么回事。”

“少废话,赶紧滚起来干活。”

……

临近中午十二点,两人把城北店这几天的测试盲区从头到尾彻查了一遍。

陈野并没有增添什么博人眼球的复杂模块,反倒雷厉风行地挥起剪刀,顺手剔除了几个毫无实际指导价值的数据维度。

跟在旁边的老李看得一阵肉疼,忍不住凑上前小声嘀咕:“陈顾问,这好端端的,怎么把‘会员所属行业与职业背景’这一大栏全给删了?这东西留着不是挺有参考价值的么?”

“这东西能直接决定他下个月续不续课?”陈野头也不抬地反问。

“可有些高薪行业……手头预算毕竟宽裕不是?”

“预算宽裕的人,就非得把钱扔在你的场子里挥霍?”

“那……倒也不是绝对。”

“既然不绝对,留着它除了增加前台的录入负担,还能起什么作用?”

老李抓了抓头皮:“至少打印出来看着资料详实厚重嘛。”

“咱们是开门做买卖求利润,不是替街道办搞人口普查。”陈野手指轻敲,直接确认了剔除操作。

周遭几个年轻会籍憋笑憋得满脸通红,老李自讨了个没趣,也只能干笑两声:“得咧,全听陈顾问的,当我没嘴碎。”

下午一点多,系统日志的异常点被全部排除。陈野合上笔记本塞入包内,准备动身。

秦曼拎着那串扎眼的保时捷车钥匙步出办公室:“先去把午饭吃了。”

“两点半还得赶去宋老板的旗舰店,时间吃紧。”

“来得及,后街拐角就有家现炒的粤菜小馆。”

“秦老板做东?”

“自打你进店以来,我什么时候让你掏过腰包?”

“那必须得去。”

秦曼侧身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调侃道:“如今好歹也是日进斗金的陈总了,怎么蹭起老板的客饭来,动作还是这么利索?”

陈野单手推开玻璃旋转门,神色坦然:“兜里有钱跟想吃免费的大餐,二者之间有半毛钱冲突吗?”

“毫无冲突。”秦曼踩着高跟鞋迈步而出,红唇吐出冰冷的评价,“但确实透着一股骨子里的厚颜无耻。”

……

下午两点五十八分,宋老板名下的城北直营旗舰店。

陈野迈进大厅的一瞬间,第一眼便瞧见昨天接待过的那位女销售主管正紧张兮兮地立在吧台侧前方,目光频频扫向墙面上的挂钟。

宋老板本人今天同样一身便服坐镇在前台高脚凳上,见陈野准点现身,抬手瞄了眼手腕上的劳力士:“陈老弟,够准时的。”

“正主还没到?”

“还卡着两分钟呢。”宋老板嘴上说得轻巧,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掌心里全是汗。

由不得他不紧张。

昨天唐姐在微信里留下的那句“周日下午三点准时来店里办手续”,这二十四个小时里已经被他翻来覆去研读了不下几十遍。两万八千八百块钱虽然对于拥有八家店的大老板来说不算巨款,但意义却截然不同——这是他掏出真金白银给这套系统买单之后,第一个能直接拿来验明真伪的活靶子。

两点五十九分。

店门外的风铃毫无声息。

三点整。

走廊依旧一片死寂。

女销售主管的额头已经隐隐冒出冷汗,手指在工装口袋里来回摩挲:“宋总,要不……我用工作机发条微信探探口风?”

“沉住气,别催。”陈野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秒表,“人家承诺的是三点,又不是两点五十八分提前候场,少拿这种廉价的焦虑去骚扰顾客。”

主管讪讪地缩回了手。

三点零二分,厚重的钢化玻璃门终于被人从外头轻轻推开。

一位四十岁上下、穿着一身利落米色风衣的中年女人迈步跨了进来,肩上挂着一只低调的通勤包,指尖捏着那张边缘微卷的实体会员卡。

女销售主管那双原本暗淡的眸子瞬间亮得骇人,几乎是本能地迎了上去:“唐姐!您可算来了!”

宋老板也下意识地从高脚凳上直起身子。

唐姐看着吧台前这阵仗,不由得摇头失笑:“今天这是怎么了?连宋总都亲自在大堂站岗,搞得我怪不自在的。”

宋老板哈哈大笑打着圆场:“哪能呢,正好顺路过来抽查店里的卫生工作。唐姐赏光,快坐。”

唐姐倒也没多疑,随手将那张磁卡啪嗒一声甩在坚硬的大理石台面上:“周二、周四晚上七点到八点半的时间段,真给我稳稳当当锁死了?”

店长赶紧调出平板电脑上的全新排期表递到她眼前:“全都重新核定过了,未来整整四周的黄金时段全部为您专人预留。您只管按照既定节奏过来上课,哪怕原教练遇到不可抗力需要调休,我们最迟也会提前二十四小时给您匹配同等级的明星教练替补,绝不再让您自己满世界打电话协调。”

唐姐戴上老花镜,对着排期明细一条条仔细推敲了半天,又追问了带课老师近半年的出勤率。

确认各方责任划分得清清楚楚之后,女人终于松开了紧蹙的眉心,长舒了一口气:“行,既然你们把这个麻烦给解决了,那我也懒得挪窝。”

女销售主管紧绷的肩膀猛地一垮,狂喜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那还是按之前跟您敲定的一年期至尊大包执行,折后两万八千八百元整。”

“嗯。”唐姐干脆地掏出手机滑开付款界面,“码在哪里?”

宋老板那双原本微眯的眼睛倏地睁大。

店长手忙脚乱地将立在桌角的高清收款码递了过去。

“滴——”

一声清脆的扫描音掠过耳畔,紧接着,前台音箱里响起了毫无感情的机械播报女声:

“微信支付到账——两万八千八百元整。”

清脆的余音在大理石地砖上回荡开来。

整座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宋老板死死盯着收银电脑后台瞬间弹出的绿色成功交易明细,又猛然转头望向倚在吧台侧翼、面色无波的陈野,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终究没忍住爆出了一句粗口:

“他娘的……还真让你小子从泥潭里给生生掏回来了!”

唐姐收起提包,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宋总,什么掏回来了?”

陈野顺势跨前半步,轻描淡写地接过了话茬:“宋总的意思是,您愿意信任咱们的新流程继续留下来上课,他们管理层昨晚熬夜调整的服务方案总算没白费。”

“早这么干不就结了?”唐姐把手机装回包里,忍不住抱怨起来,“我从始至终就没差过你们这两万多块钱,真当我们在外头打拼的人闲得慌啊?天天为了约个课跟教练在微信里磨洋工,换谁谁不受气?”

主管站在旁边,面颊一阵滚烫,连连弯腰致歉:“是是是,唐姐,之前确实是我们内部协同出了大纰漏,以后绝不再犯。”

唐姐倒也没揪着痛脚不放,办妥了全套手续,径直往更衣室走去准备上她剩下的旧课。

眼瞅着高跟鞋的哒哒声消失在拐角处,宋老板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狂喜,扬起蒲扇般的大手,啪的一声狠狠砸在坚硬的前台大理石台面上!

“两万八千八!”

“昨天才投进去三万块!”

“老子这系统买得跟白捡的有什么两样?!”

陈野在一旁不紧不慢地泼冷水:“宋总,这笔单子后续还得履约几十节私教课,场地、耗材、人工可全挂着硬成本呢,别高兴得太早。”

“我他妈能不知道有成本?!”宋老板兴奋得满面红光,在原地来回踱步,“关键在于这笔钱原本早就是死档了!要不是昨天你那套破代码把数据硬生生翻出来,这两万八千八下周就得原封不动流进隔壁威尔士的腰包里!”

宋老板越说越来劲,一把从怀里掏出手机,点开了昨天万豪饭局上那个由几位实体大佬组成的高管私密群。

咔嚓!

他先是极度精准地拍下了前台电脑上的收款成功界面。

紧接着,镜头一晃,又对着抱臂倚在吧台旁的陈野咔嚓来了一张特写抓拍。

陈野眉峰微蹙:“你拍我干什么?”

“拍你干什么?当然是拿去抽那帮自以为是的榆木疙瘩的脸!”

宋老板肥硕的拇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连标点符号都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暴发户狂态:

【昨天饭局上,是谁阴阳怪气说三万一年的系统是Excel智商税来着?出来走两步!】

【昨天下午老子从死档堆里捞出来的流失大客,今天下午三点准点登门。】

【,现钱刚到账!这一单就快把首年授权费给顶回来了!】

这三行火药味十足的字眼连同两张高清大图刚砸进群里不到五秒钟,原本一片死寂的聊天群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个问号刷屏而过,而在所有潜水的老板之中,回复速度最快、字句最为急促的,赫然正是昨天那位戴着金丝无框眼镜、自诩名校毕业的连锁巨头老刘:

【???】

【老宋,这单子真让你们店给强行截回来了?!】

宋老板咧着大嘴笑得畅快淋漓,反手就把带时间戳的流水大图直接甩了过去。

群里足足陷入了半分钟的诡异沉默。

紧接着,陈野裤兜里的手机便毫无预兆地急促震颤了起来。

陈野滑开屏幕。

那个灰色的商务头像果然跳了出来,发信人正是刚才在群里被当众打脸的眼镜男刘总:

【陈老弟。】

【晚上七点整,我在城南总店的茶室恭候老弟大驾。】

【定位这就发你。】

陈野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第二条带着几分局促与讨好的长消息紧随其后弹了出来:

【昨天饭局上酒喝得有点急,哥哥我眼拙,说话欠了些考量,老弟千万别往心里去。】

【今晚你带上电脑过来,我名下这家老店的数据你随便查、随便翻。】

【只要真能像老宋那边一样挖出陈年旧账的烂疮,这三万块钱的年费,哥哥当场全额结清,绝不还价!】

陈野凝视着屏幕底端那行近乎立下军令状的文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度冷冽而清醒的弧度。

站在一侧的宋老板早把大脑袋凑了过来,瞧见屏幕上的对话,顿时笑得前仰后合:“怎么样陈老弟,老刘这回是不是彻底坐不住了?昨天酒桌上就数这孙子嘴最硬,一口一个破宏表不值钱,现在被老子这一巴掌抽得,连老弟都叫上了!”

陈野不紧不慢地将手机息屏,稳稳揣回运动裤兜里。

“他怎么叫无所谓,去不去也得看我的排期。”陈野弯腰拎起自己的电脑包,神色漠然,“到了晚上,在真金白银没划进账户之前,他嘴里的金山银山,充其量也就是个高级点的Exc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