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哪一个字不是事实？！”李知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篮球赛是你自己非要打的，输了也是你自己技不如人，我劝了你无数次别闹，你非不听，现在居然还敢跑到艺术团来撒泼！阿哲，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阿哲猛地抬起手臂，恶狠狠地指着始终一言不发的陈野，“老子今天就是要把这个插足别人感情的混蛋轰出去，让他离你远点！”
自始至终神色淡漠的陈野，听到这里眸光终于彻底冷了下来。
不过他依然没有冲上去动手，只是极冷静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单手点开录像模式，将黑洞洞的摄像头平稳地对准了暴跳如雷的阿哲。
阿哲正沉浸在歇斯底里中，压根没注意陈野的动作。
李知妍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里的愤怒渐渐被一层深入骨髓的寒意所取代。
“行，既然你非要把脸丢在所有人面前，那今天就把话彻底说明白。”
阿哲粗重地喘着气：“说明白什么？”
“分手吧。”李知妍一字一顿，平静得近乎残忍。
阿哲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彻底完了，现在就分手。”
空旷的排练厅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连张琳都捂着嘴不敢出声。
阿哲刚才那股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像是突然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眼底瞬间涌上一股慌乱：“知妍……你别开玩笑，我刚才就是一时气急说胡话，你明知道我太在乎你了，我看到你们在一起就控制不住脾气，你怎么能因为几句气话就……”
自己也是气上头了。
要真的和李知妍分手，那是万万不行。
毕竟，李知妍可是艺术团长，身材和容貌在学校都是顶尖！
可惜，自己从来没有得吃。
因为李知妍是个传统的好女孩，婚前只愿意拉拉手。
阿哲软磨硬泡都没得吃。
所以他很不服气，也不想分手。
这种极品，如果大学把握不住，到了社会上，自己根本没机会的。
他急切地上前想去拉李知妍的手，李知妍却像触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后退了一大步。
“别碰我！”
清脆尖锐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阿哲悬在半空中的手尴尬地僵住。
面对着四周几十双意味深长的目光，极度的难堪瞬间扭曲成了更深沉的恶毒。他猛地一扭头，竟然直接把枪口对准了一旁的沈楚幼。
“还有你！”阿哲指着沈楚幼的鼻尖怒骂起来。
沈楚幼眉头微蹙：“我？”
“对，就是你这个装模作样的女人！”阿哲彻底不管不顾了，“你不是挂着辅导员名头的正经老师吗？偌大一个学校，难道就找不出正规的体育老师和体能教练？非得从校外不知名的小破健身房里，拉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货色进来？！”
沈楚幼脸色微寒，义正言辞地反驳道：“陈教练的聘任流程完全符合规定，经过了后勤处与教研部门的联合审批，所有考察材料都有据可查。”
“正规审批？谁信啊！”阿哲嗤笑出声，眼神猥琐地在她身上上下打量，“谁经手的流程？沈老师，我现在可算是彻底看明白了，什么狗屁合作，根本就是你自己动了春心，看上这个野男人了吧？！”
“你给我住口！”沈楚幼的声音陡然拔高，气得浑身发抖。
她从小到大接受着最体面的精英教育，何曾被人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指着鼻子如此侮辱过？平时哪怕在教研室有争执，大家也是客客气气、点到即止，何曾受过这等下三滥的言语攻击？
可阿哲早就上头了，言辞越发不堪入耳：“怎么，戳到你的痛处了？平时穿着制服人模狗样地装清高，背地里见到一身横肉的肌肉男，不也一样骚得合不拢腿？！”
最后几个字恶毒至极，轰然炸响在排练厅内。
沈楚幼整张脸瞬间惨白如纸，手里的硬壳文件夹被捏得深深凹陷，连带着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剧烈地颤抖着：“你……你……”
她很想狠狠骂回去，可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浸透酸水的棉花，除了剧烈起伏的胸膛，什么反击的话都吐不出来，眼尾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四周全是她带的学生，作为老师，她没办法像个泼妇一样当街对骂，可这种赤裸裸的人身攻击与黄谣，简直是在往她的人格上生生剜刀子。
“请你……立刻出去。”她声音颤抖着，拼命咽下那股屈辱的泪意。
阿哲见状越发得意，张嘴还想继续喷粪，一道宽阔结实的身躯却毫无征兆地压了过来，严严实实地挡在了沈楚幼身前。
陈野甚至连碰都没碰他一下，只是慢悠悠地举着手机，屏幕里清晰地映出阿哲那张狰狞丑陋的脸。
“骂够了没？”陈野语气极淡，听不出半分情绪。
阿哲冷不丁撞上那只平稳录制的镜头，嚣张的气焰猛然一滞：“你录什么录？把视频给我删了！”
说着，他恼羞成怒地伸手就要去夺手机，陈野手腕轻轻一翻，轻而易举地将他的动作格开。
“别着急走啊，”陈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刚才那些污蔑李知妍的话，还有对着这位沈老师喷的脏水，口条不是挺顺溜的吗？来，对着镜头再完整重复一遍。”
阿哲这时才隐隐意识到有些不妙，强撑着脖子吼道：“陈野，你少拿这套吓唬老子！情侣之间闹别扭吵架，关你屁事！”
“谁跟你是情侣？”李知妍冷若冰霜的声音从身后插了进来。
阿哲愕然回头，李知妍的目光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坚冰：“刚才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们彻底分了，从现在起我跟你没有任何瓜葛。带着你的脏话，立刻从这里滚出去。”
阿哲被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而陈野则已经气定神闲地在屏幕上按下了几个按键，将手机直接贴到了耳边。
阿哲心头猛地一跳：“你干什么？！”
“报警。”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满屋子的人都彻底愣住了，连站在陈野身后红着眼圈的沈楚幼都诧异地抬起了头。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接通的提示音，陈野口齿清晰、逻辑分明地对着听筒开口：
“喂，你好，江州艺术大学综合排练厅。现场有一名社会人员非法闯入封闭教学区域，当众对我校两名女性进行极具侮辱性的造谣与性骚扰诽谤，当事人目前仍滞留现场。我们已完整保存现场高清音视频证据，暂未发生肢体冲突，麻烦尽快派民警同志过来出警取证。”
说完，他干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阿哲这下是真的慌了神，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不是……陈野，一点小打小闹，你他妈至于闹到报警吗？！”
陈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嘲弄：“不是你刚才扯着嗓子想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吗？我成全你啊。”
阿哲张着嘴，半晌憋不出一个字。
几分钟前他冲进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被妒忌烧穿的怒火，只想着借题发挥，把李知妍和陈野的名声彻底搞臭，逼着李知妍向他低头服软。可当法真正被搬上台面时，他那点可怜的底气瞬间碎了一地。
“知妍……”阿哲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转向李知妍，刚才的狰狞瞬间切换成了低三下四的哀求，“我刚才真的就是吃醋上头了，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我平时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对不对？你快帮我跟警察解释一下，别把事情闹大啊……”
李知妍被他这副变脸的丑态气得反笑出声，别过头去：“你每次发完疯都是这句鬼话，我都听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