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野蛮的冲撞，没有刚烈的拉扯，甚至连肩膀都没产生任何接触。
篮球从他右手沉重落下，仅仅是一个简约到了极点的体前变向。
阿哲下意识横移封堵，可下一瞬，陈野整个人已经如同幽灵般从另一侧呼啸而过！
“卧槽！”
场边有人失声喊出了声。
太快了，那不是绝对奔跑速度的夸张，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节奏掌控，前一秒看着还像是在闲庭信步，下一秒人就已经凭空消失在了视线里。
阿哲狼狈地起身追赶，可惜为时已晚。
陈野轻松起跳，单手挑篮，将球稳稳送进篮筐。
一比一。
没有惊天动地的扣篮，没有血脉倴张的肌肉碰撞，甚至没有展现出半点引以为傲的力量。
阿哲站在篮下，脸色难看。
张琳男朋友也彻底愣住了：“刚才那个变向……”
旁边的队友脸色沉重地拧起眉头：“路子极其专业，绝对不是普通爱好者玩票的水平。”
阿哲捡回球，声音沙哑：“再来！”
……
一分钟后，比分变成了三比一。
两分钟后，比分被改写为五比一。
场边不知不觉间已经鸦雀无声。
事情的发展完全脱离了轨道，阿哲昨晚与队友精心构想的每一套战术，都像是被陈野提前拿到了剧本一般被精准拆解。
想玩高频变向？
球会在第一瞬间被抢断。
想拉开空间？
陈野一步就能死死贴回。
想逼他多运球耗费体力？
陈野干脆就当场表演起了胯下、背后、急停、转身，甚至是一连串微幅度的节奏诱导，晃得阿哲连基本方向都无法判断。
最让人感到荒谬的是，陈野自始至终连一次身体对抗都没用过！
“六比一！”
记分男生的嗓音明显有些发虚。
篮球队的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话来。
张琳男朋友死死盯着场上，眼角剧烈抽搐：“不对劲啊……他这运球怎么可能这么稳？”
昨晚他们最笃定的一条铁律，就是这种大块头在频繁运球时必然漏洞百出，可眼前这颗篮球却像是粘在了陈野手上一样。
站立在侧的张琳听到这句话，终于再也憋不住了：“噗……”
男朋友猛然回头：“你笑什么？”
张琳赶忙一把捂住嘴巴：“没……被咖啡呛到了。”
“喝个冰咖啡还能呛着？”
“嗯，咳嗽。”
旁边的李知妍整个人已经无语，因为这套逻辑听起来实在太熟悉了。
昨晚她们在房间里也曾严密分析过，绝对不能跟陈野拼体力，绝对不能让他掌控节奏，必须想方设法消耗他。
结果呢？
现在这群自诩专业的男人，居然搬出了一模一样的套路。
李知妍悄悄凑到张琳耳边，压低声音打趣道：“张指导。”
张琳浑身发紧：“干嘛？”
“你们两边该不会请的是同一个战术教练吧？”
张琳死死咬住下唇，差点当场破功笑出声来：“你给我闭嘴！”
场上的摧枯拉朽还在继续。
七比一。
八比一。
阿哲额头上的汗水如雨般下淌，胸口剧烈起伏，喘息声粗重得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反观对面的陈野，依然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呼吸平稳，动作没有丝毫衰减的迹象。
阿哲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震撼：“你以前到底怎么练的？”
陈野随手把球扔过去：“还打不打？”
阿哲脸色阴沉如水：“打！”
下一球，陈野第一次退到了三分线外。
阿哲死死盯住陈野的腰腹重心，不敢再将注意力分散给篮球，这是昨晚队友反复叮嘱他的要领。
见陈野顺势抬手，阿哲几乎是本能地扑了出去！
是假动作！
等阿哲意识到上当的时候，身体早已失去了控制。
陈野气定神闲地向旁侧横移一步，重新起跳、出手。
篮球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唰！
再次空心落网。
十分。
场下落针可闻。
最后一分，陈野持球。
阿哲弯着腰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不断砸落在地板上。
他死死瞪着陈野：“来！”
这一次，他不再去考量什么战术与消耗了。
他只想拼尽全力守住这最后一球！
陈野站在三分线外，手中的篮球沉稳地拍击着地板。
啪。
啪。
啪。
阿哲目不转睛。
下一秒，陈野毫无征兆地向右突袭！
阿哲瞬间全力横移——
跟上了！
他心中刚刚升起一丝狂喜，陈野却紧接着送出一个精妙绝伦的背后换手，整个人瞬间改变了前进轨迹！
阿哲强行拧转腰腹试图回追，脚下却猛地一滑，整个人狼狈不堪地一屁股重重坐在了地板上！
“卧槽！”
场边瞬间掀起一片惊呼。
陈野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没施舍给他，顺势向前迈出一步，轻松起跳投篮。
篮球划过馆内上空，砰的一声轻砸板砸入篮筐。
负责记分的男生吞吐了两秒，才用极其艰难的声音宣布：
“十一……比一。”
比赛结束。
偌大的篮球馆内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死寂。
阿哲依然坐在木质地板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除了开局打进的那一球，他遭遇了一场毫无还手之力的屠杀，整整连丢十一分。
而最让他感到耻辱与绝望的是，陈野从头到尾都没有使用那具堪称怪物般的肉体去碾压他——没有粗暴的撞击，没有血腥的扣篮，甚至没有产生过一次实质性的身体挤压。
陈野仅仅是用最纯粹的篮球技术，一球接一球，将他彻底碾碎。
张琳男朋友戳在场边，昨晚研究了几个小时的“连续横移”、“多运球”、“战术消耗”，此时此刻全化作了打在脸上的响亮耳光，让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旁边的队员低声嘀咕着：“这特么到底是谁给的总结，说他不会运球的……”
没人回应。
李知妍紧紧低着头，纤细的双肩不停抖动。
张琳更为惨烈，现在她只要听到“消耗”这两个字，脑海里就会自动浮现出昨晚在房间里的荒诞画面，根本无法自控。
阿哲撑着地板艰难地站起身来，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陈野却只是神色自若地走到场边，拿起自己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大口。
他淡淡地看了阿哲一眼，随后目光缓缓扫过旁边那几个失魂落魄的篮球队队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听说你们昨天研究了我一晚上？”
阿哲的表情瞬间僵硬。
张琳男朋友的身体也跟着剧烈一震。
陈野顺手拧紧瓶盖，微微停顿了一秒：
“研究了一晚上，就研究出这么个东西？”
全场鸦雀无声。
而在人群的最末端，李知妍终于再也抑制不住，扑哧一声清脆地笑了出来。
身旁的张琳慌忙低下头去，可下一秒，忍无可忍的笑意也终于决堤而出。
两个男人研究了一晚上，结果输得体无完肤。
她们两个昨晚同样研究了一晚上……
想到这里，张琳突然觉得，好像大家谁也没有资格嘲笑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