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琳。”
“啊？”
“你刚才……动我手机了？”
舞蹈房里音响还放着节奏很轻的热身音乐，不远处十几个女生正在压腿，谁也没注意到这边。
张琳却像突然被人按住了暂停键，手里那瓶矿泉水还捏着，瓶盖拧了一半，愣是没敢再动。
“我……”
李知妍看着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你什么？”
“我就……”
“你看了？”
张琳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但这副心虚的表情已经等于直接承认。
李知妍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张琳，你有病吧？”
张琳赶紧压低声音：“你小点声！”
“我小什么声？那是我手机！”
“我知道……”
“知道你还翻？谁让你看的？”
“我真不是故意的。”
李知妍差点被她气笑：“不是故意的？相册自己打开的？视频自己播放的？还是你手指突然得了帕金森，控制不住往上点？”
张琳被怼得脸越来越红：“我承认我看了，但一开始真不是故意的。你手机本来就没锁屏，刚才又弹了个酒店推送，我切后台的时候相册就在下面……”
“所以呢？你就顺手点进去了？”
“我……”
“还不止点了一个吧？”
张琳顿时哑口无言。
李知妍看她这反应，火气更大了：“你还真看了不止一个？”
“就两个！”
“两个？！”
“第二个我就看了十几秒！”
“这他妈是时长的问题吗？！”
张琳缩了缩脖子。她跟李知妍认识这么久，很少见这女人真发火，平时再怎么拌嘴最多就是互相损两句，可这一次，她是真的踩到雷了。
“对不起。”张琳声音终于低了下来，“这事是我不对，我真的只是……好奇。”
李知妍冷笑：“你还挺诚实。”
“我之前就怀疑你。”张琳也不敢再找理由了，“上次你一晚上没回来，第二天走路又不太对，一会儿说通宵自习，一会儿又冒出来个自习酒店。今天你又跟陈教练一起过来，我本来就觉得你俩绝对有事，结果刚好看到那个……”
说到这里，张琳脸又开始发热，后面的话实在没好意思说出口。
李知妍盯着她：“所以你就跑去翻我相册找证据？”
“差不多……”
“你当自己是侦探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
“张琳。”李知妍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我把你当闺蜜，你偷看我东西？”
这一句出来，张琳终于不敢接话了。刚才那些“没锁屏”“酒店推送”的理由，在隐私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再怎么好奇，那也是人家的私人隐私，更别说还是这种尺度极大的视频。
张琳抿了抿嘴：“对不起，真心的，我不该看。你要是还生气，等训练结束你骂我一顿也行，我保证不会跟任何人说。”
见李知妍没说话，她又赶紧补了一句：“阿哲也不会，我男……”
话说到一半，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李知妍眉毛一挑：“你男什么？”
“没什么。”
“又来了。”李知妍眯起眼，“你今天已经第二次说一半了。”
张琳赶紧摆手：“真没什么，以后再说。现在这又不是重点。”她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才又凑近了一点，“我就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李知妍瞪她：“你还敢问？”
“问完我绝对不提了！”
“不想听。”
“真的最后一个。”
“滚。”
“就一个，求你了！”
李知妍被她磨得不耐烦：“说。”
张琳先看了看旁边，又往更衣室方向瞄了一眼，确定没人靠近，才把声音压得极低：“那……真是陈教练？”
李知妍瞬间没了声音。
“张琳，我就确认一下！”
“你都看了还确认什么？！”
张琳眼睛一下睁大：“所以真是啊？！”
李知妍狠狠瞪她，张琳赶紧捂嘴：“行行行，我不说了！”
安静了两秒，她又没忍住凑过来：“那上次你一晚上没回来，也是跟他？”
“……”
“是不是啊？”
“张琳！”
“好好好，真不问了！”
张琳立刻后退两步，举手投降。
李知妍气得胸口起伏，现在真后悔把手机交给这女人，早知道刚才就带进更衣室了。她低头重新检查了一遍相册，确定没有转发和截图，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你没对自己发吧？”
“我有病啊？”张琳立刻摇头，“我就是看了，绝对没发，聊天记录和相册你随便查，我连截图都没截。”
“真的？”
“绝对是真的，不信你现在看我手机。”
李知妍没接她的手机，只是冷冷盯了她两秒：“最好是。”
张琳松了口气，总算觉得这事还有点挽回余地。
这时，旁边有人喊了一声：“团长，还有十二分钟了！”
李知妍顺势转身吩咐：“先继续热身，核心组把垫子铺开，旧伤那几个先别做跳跃，等陈教练过来再说。”
安排完，她重新看向张琳：“这事晚上再跟你算账。”
张琳苦着脸：“行，你想怎么骂都行。”
“现在少跟我说话。”
“好。”
李知妍转过身，可还没走几步，张琳又磨磨蹭蹭地跟了上来。
“你又干嘛？”
“我就问个正经的，陈教练怎么还没来？他不就过去看看场地，热热身吗？”
“不知道。”
“你不担心他？”
李知妍看她：“我担心什么？”
“阿哲篮球挺厉害的啊。”张琳越说越认真，“篮球这东西不是光靠力气大就行，还要看速度、节奏和投篮。陈教练那么壮，虽然长，但横移速度可能真不占优势，我男朋友都说……”
她话又卡在了半路。
李知妍眯起眼睛：“你男朋友说？”
“……客观分析而已。”
张琳赶紧打哈哈，但消停了没几秒，她居然又凑了过来，脸上不知怎么的浮现出一层诡异的红晕：“对了……我刚才那个问题还没问完呢。”
李知妍眉头瞬间皱起：“什么问题？”
张琳看着她，脸越来越红，说话都有点磕巴了：“就……到底什么感觉啊？我看你都飞起来了。”
李知妍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她慢慢转过身，从上到下打量着张琳。
张琳被看得越来越不自在：“你这么看我干嘛？”
李知妍没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从眼睛看到她明显躲闪的脸颊。刚才那些奇怪的反应突然间全串在了一起——偷看视频、看完脸红、反复确认是不是陈野、打听上次的细节，现在居然还跑来追问感觉。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八卦。
李知妍原本还生着气，这会儿忽然被一种极其古怪的直觉包围了。她往前跨了一步，逼近张琳。
“张琳。”
“嗯？”
“你这么关心这个干嘛？”
“我就好奇啊。”
“只是好奇？”
“当然了！”
“那你脸红成这样干嘛？”
“热的！”
“舞蹈房空调十八度。”
“……”
同样的借口被当场堵死，张琳嘴角抽了一下，彻底没了声音。
李知妍眼里的怀疑越来越浓，她凑到张琳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不会吧，张琳……你该不会也想试试陈野吧？”
张琳整个人瞬间僵住，脸上的红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路冲到了耳根，连脖子都红透了。
“谁、谁想了？！”声音甚至都夹杂着一丝气急败坏的破音。
李知妍眉毛彻底挑了起来：“我就随口一说，你急什么？”
“我没急！”
“你说话都结巴了。”
“我那是……那是被你气的！”
张琳张了张嘴，可后面的话却一句也憋不出来。
李知妍原本只是顺口一诈，可看到张琳这反应，心里顿时掀起了滔天大浪。震惊、荒唐，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不是吧，张琳……你认真的？”
张琳低着头，死死咬着唇，半天没敢吭声。
张琳手指无意识地捏着那瓶矿泉水，塑料瓶被她捏得嘎吱作响。视频里，李知妍感觉都晕了几次过去。
这谁看到不馋啊。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缓缓抬起头，那张脸红得像要滴血，眼神却没再闪躲。
然后，在李知妍越来越震惊的注视下，她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李知妍站在原地，彻彻底底地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