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妍整个人顺势倒在沙发扶手上，一头乌黑浓密的卷发散开，几缕发丝乱糟糟地贴在脸侧。
她笑个不停，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干净的酒意：“酒自己没了嘛……”
那双杏眼因为喝了酒显得有些迷糊，语气也比平时软了不少。
陈野看了她一眼，把桌上两个空易拉罐顺手扔进垃圾桶：“起来。”
“干嘛呀……”
“喝水。”
李知妍懒洋洋抬起脑袋：“不想喝，没力气。”
“那就躺着。”
陈野没顺着她，转身准备坐回椅子。
李知妍顿时不乐意了，在沙发上翻了个身：“你这人怎么这样呀？我说不喝，你还真不管了？”
陈野抬眼看她：“不然我给你灌进去？”
李知妍被噎了一下，小脸顿时更红。过了两秒，她自己又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说话真的好讨厌。”
她撑着沙发慢慢坐起来。
两罐啤酒下肚，脑袋确实有点晕，可远远不到断片的程度。恰恰相反，她心里清楚得很。
她知道自己在哪儿，知道面前坐的是谁，也知道自己今晚做的每一件事，放在过去的自己身上有多离谱。
大半夜。
男朋友还没分。
她却跑到另一个男人的酒店房间，喝着酒，直接承认自己就是想来见他，甚至当着陈野的面说，阿哲根本比不上他。
疯了。
真的有点疯了。
可奇怪的是，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走。
李知妍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发了一会儿呆。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下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陈野斜了她一眼：“不笑了？”
李知妍没有回答。
过了两秒，她突然抬起头：“陈野。”
“嗯。”
还是这么平静的一声。
李知妍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点不服气又冒了出来。
“你刚才……是不是问过我一句话？”
陈野看向她：“什么？”
李知妍抿了抿嘴：“你刚才问我，准备跟你干点什么。”
陈野眉毛轻轻一挑：“记性不错。”
李知妍心跳一下快了。
明明之前那些大胆的话都已经说出口，可真把这个问题重新摆到桌面上，她才发现，说和做完全是两回事。
阿哲现在还是她男朋友。
而她过去也从来没有主动对哪个男人做过这种事。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那股想要打破什么的冲动，就越压不下去。
李知妍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因为起得有点急，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陈野下意识伸手：“慢点。”
“我没事。”
李知妍站稳以后，没有重新坐下，而是一步一步走到陈野面前，停住。
陈野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她。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李知妍脸越来越热。
偏偏陈野还故意问了一句：“过来干嘛？”
李知妍差点被他气笑。
这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明明什么都看出来了，还非得逼她亲口承认。
她深吸了一口气：“你不是想知道我想干嘛吗？”
“我现在告诉你。”
话音落下。
李知妍忽然俯下身，在陈野嘴角轻轻碰了一下。
很快。
快得几乎刚碰到，她自己就后退了半步。
整个人直接愣住。
陈野也看着她。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有点过分。
李知妍脸上的红意一下蔓延开来，连刚才那点酒意都像醒了几分。她强装镇定地抬起头：“看什么？”
陈野终于开口：“喝多了？”
李知妍脸上的表情顿时认真起来：“没有。”
“确定？”
“确定。”
陈野看了她两秒：“知道自己刚才干什么了？”
“知道。”
“明天别说不记得。”
李知妍被他说得有点恼：“我又没醉！”
她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可被陈野这么连续确认几句，那点羞意反而慢慢变成了不服气。
“而且……”
她顿了一下：“你这什么表情？”
陈野挑眉：“什么表情？”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不然呢？”
李知妍盯着他：“你就没点评价？”
陈野想了想：“挺突然。”
“就这？”
“不然呢？”
李知妍气笑了：“陈野，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非要问。”
“行。”
李知妍点点头，骨子里那点胜负欲一下被勾了起来。
“嫌我突然是吧？”
她重新往前一步。
陈野刚准备说话，李知妍却已经抬手扶住椅背，再次低下头。
这一次，她没有像刚才那样碰一下就跑，只是很短暂地停留了几秒，随后自己退开。
两个人重新拉开距离。
李知妍脸红得厉害，嘴上却一点都不肯认输。
“这次呢？”
陈野看着她：“比刚才强。”
“什么叫比刚才强？”
“进步明显。”
李知妍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扑哧笑了。
“你还真把我当学员点评呢？”
“不是你非要问的？”
“我发现你这人真会破坏气氛。”
嘴上这么说，她却没有马上回到沙发，只是站在陈野旁边，又笑了好一会儿。
刚才桌上的烧烤、啤酒，好像一下全成了背景。
李知妍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好热啊。”
陈野抬眼扫了一下墙上的空调：“二十三度。”
李知妍：“……”
尴尬了一秒，她立刻理直气壮起来：“我说热就是热！”
“行。”
“你除了说‘行’还会不会说别的？”
李知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刚洗过澡没多久，现在又折腾了一阵，她确实觉得有点闷，于是转头看了眼洗手间。
“我想再洗把脸。”
陈野看她：“刚才不是洗过？”
“刚才是刚才，现在不舒服，再洗一次不行？”
“行。”
又是行。
李知妍已经懒得跟他争了，踩着拖鞋往洗手间走。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来，转身又把沙发上的手机拿走。
陈野挑眉：“洗脸还带手机？”
“你不懂。”
“行。”
“……”
李知妍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拿着手机进了洗手间。
咔哒。
房门关上。
很快，里面响起了水声。
陈野坐在外面，看了一眼那扇门，又低头看了看桌上已经凉透的烧烤。
今晚这顿夜宵，确实已经彻底跑偏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十分钟。
十五分钟。
里面的水声终于停了，随后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里面依旧没有动静。
陈野皱了皱眉，起身走到洗手间门口：“李知妍？”
没人回答。
他刚准备再问一句，洗手间门忽然打开一条缝。
李知妍从门后探出头。
长发还有些湿，脸也被热水熏得微微泛红，整个人比刚才明显清醒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她眼里那点刚才的迷糊已经没了。
两个人隔着一道门缝对视。
陈野：“干嘛？”
李知妍抓着门把手，沉默了两秒。
“陈野。”
“嗯。”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随后把门推开了一些。
“你过来一下。”
陈野看着她：“干嘛？”
李知妍瞪了他一眼：“有话跟你说。”
她停了一下。
又补了一句。
“我现在很清醒。”
这一次，陈野没再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