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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晓基地
“你要让我输吗,长门?”
卡卡西的声音在暗渠里落下去
他知道自己在赌,赌注是灵魂。但他必须赌
长门坐在石台上,轮回眼盯着卡卡西,那目光里有一种被冒犯之后的审视。冷而耐心,像神明俯视着亵渎者。
“弥生。”长门终于开口道,“你之前说你珍视我。你说你信任我。你说你愿意赌上灵魂。”
“但在自来也老师的事情上,你欺骗了神。”
“这一点我无法原谅你,你必须受到惩罚。”
长门抬起手,动了动手指。
这一瞬,卡卡西的身体猛地绷紧!
长门的黑棒早就插在他的体内。之前长门用它们封过他的查克拉。长门一动念,它们就醒了。
痛感从卡卡西的灵魂深处炸开。
黑棒突然在体内疯狂转动,截断卡卡西的查克拉,压迫他的神经!
卡卡西一个趔趄单膝跪了下去,一只手撑在石台上。冷汗瞬间从额角渗出来,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石面上,洇开一小团暗色。
嘛……果然还是变成这样了吗
卡卡西咬着牙告诉自己,这是自己该受的,他的确欺骗了佩恩
可是他也忍不住感到不安
卡卡西知道这些黑棒不止会痛,还会控制他。长门只要动念,就能封他的查克拉,锁他的方位,甚至往他意识里注入命令。
但就在这时候,一种力量制止了他。
佩恩抬眸,正对上鼬那双瑰丽无比的写轮眼!
……黑棒再侵入下去,就不只是封查克拉了。它会慢慢浸入人的意识,把人的意志一点一点磨薄,到了最后,那个人就不再是他自己了。
“佩恩,他一直是我在监护的,”鼬的声音沉稳地传来,“我来罚他好吗。”
暗渠的阴影落在鼬的侧脸上,将那张苍白的面孔映得格外冷酷和艳丽
长门望向鼬。
……宇智波鼬。
他的手指突然收了回来,目光一片冰冷。
这些年来,长门一直在观察他。鼬进晓太顺了。能力很强。动机却非常模糊。鼬在晓里做的每一件事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不越线,不冒头。
直到弥生的出现。
竟然让这个男人公开反叛了晓。
随着长门的迟疑,卡卡西的身体顷刻松下来,但只是松了一瞬。他依然跪在石台上,呼吸很浅,肩膀在微微发抖。
现在鼬主动站出来替卡卡西挡。
长门思索片刻。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接受,是怀疑——
宇智波鼬,你要干什么?!
想到这里,他的手指在袖中轻轻动了一下。卡卡西体内的黑棒又转了一寸。卡卡西的身体绷得更紧,额角渗出冷汗。但鼬的表情没有变化。
长门在试鼬的反应。
鼬的无动于衷让他感到满意。
鼬站在石台边,背对着卡卡西,面对着长门。他知道自己现在站在刀尖上。长门在等他提出合理的解决方案。
“可以,”长门道,“你来。”
他微微低了下头,轮回眼在幽光里转动了一下。
“正好我在搜魂之前,需要先碾压他的精神防线,”佩恩沉声道,“你能做到吧?”
鼬眸色一凝。
“当然。”
长门的意思很明确了
他必须罚重。重到长门挑不出毛病,重到卡卡西真的扛不住,如此,这件事才能在长门眼里翻篇。
“搜魂是什么意思?”卡卡西道。
“我要亲眼确认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佩恩看向卡卡西,“弥生,你敢让我看吗?”
“你说你是重生者。你说你见过未来。你说大筒木会来。我必须搜过才能确定。”
“可以。”卡卡西沉默了一下,十分坚定地开口。“对我搜魂吧,长门。”
带土倏地抬头
长门沉声:“那动手吧,宇智波鼬。”
卡卡西看着鼬的眼睛,想从里面读出点什么。
但鼬的眼睛很静。静得像两潭深水。
“抱歉,弥生。”
鼬低声说,一步一步向他走近。暗渠的阴影随着鼬的走近一点一点爬上来,吞没了他的身体。
让我来,总比被黑棒侵蚀要好……!
卡卡西突然想起了什么,上辈子被月读支配的恐惧顷刻攫住了他
完了,难道这辈子又要经历那三天八千刀吗?
这是什么诅咒吗?!
“鼬,等等——!”
鼬没有理会,一双写轮眼顷刻转动。
不知道为什么
这一瞬间,面对卡卡西,鼬的心中蓦地进发出了强烈的、统治的欲望。
这欲望攀援在他的心口,腐蚀他的骨骼,朽坏他的身体。
“枷杭之术。”
怎么是枷杭之术?
卡卡西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鼬已经换过眼了。现在他的眼睛是止水的眼睛,不是原来的万花筒,月读已无法使用,
太好了……?!
但是卡卡西忽略了另一个问题
此刻鼬用的枷杭之术,能够直接把卡卡西精神深处的恐惧拖出来。
而他精神深处最恐惧的是……
卡卡西顷刻意识到了一个令他无比忧郁的问题
鼬用了枷杭之术来唤醒卡卡西内心最恐惧的东西,
而他内心最恐惧的东西
刚好就是前世中的那3天八千刀!
加上止水的双眼都是纯正的幻术眼,用幻术的效果事半功倍。枷杭之术也变得更加恐怖了。
鼬的声音一落下来,卡卡西眼前的世界就碎了。
光。
白得刺眼,像月光从天上砸下来。
他的意识被从暗渠里硬生生拽走。拽进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空。冷。
像站在一片被刮干净了颜色的荒原上。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
一片灰白的空间里,他被绑在了木桩上。
灭顶的痛苦让他瞬间一身冷汗
鼬的声音冷酷地回响
“在幻术的世界里,空间、时间、质量,全部由我来支配。”
下一秒,鼬的太刀刺入了他的身体。
“接下来你看到的每一秒,都可以被拉长成永恒。”
“痛觉、时间、死亡——在这里,都只是我允许你感受到的东西。”
鼬的太刀刺入了他的身体。
一刀。两刀。三刀……
每一把都精准地刺入那根木桩上的卡卡西的身体。
肩。肋。腿。手臂。
每一刀不致命。只是不断地刺入。
像是要用刀把他一片一片拆开。
“卡卡西,你的眼睛能看多远?在这里,你看不到尽头。”
“接下来的每一秒,我都会用这把刀刺进你的身体。不分昼夜。直到我主动愿意停下为止。”
卡卡西抬起头。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虽然没有发出惨叫,可眼泪却止不住从眼眶里流下来。混着血。
“不要逃避,卡卡西。逃避也没有用。在这里,你的身体、你的意志、你的痛苦,全部由我支配。”
“鼬……”卡卡西低声道,他的身体开始发抖,整个人压抑不住地痉挛
但鼬无视了他的痛苦
每一刀落下去的时候,时间都被拉长。
一秒钟被扯成一整天。
三天。八千刀。
每一刀的痛都完整地刻进记忆。
鼬手里的刀落得越来越快。
卡卡西想闭眼。闭不上。他只是被钉在原地承受着
“鼬,鼬……!”
卡卡西的身体开始发抖,手指在绳子里痉挛,指甲掐进掌心
他的声音从意识深处挤出来。可外面听不见。
外面只有暗渠里浅浅的水,和三个人沉默的呼吸。
现实世界的卡卡西跪在石台上。
整个人像被从里面撕开。他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可鼬看得懂。
“停下”。
“够了”。
“我受不了了……!”
卡卡西的声音微弱得有些可怜,又带了几分痛苦的色彩。
他的嗓音本来低沉懒散,此刻简直像被扼住喉咙之后发出了绝望无救的声音。
鼬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
但他的心已经扭曲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卑劣的、残酷的恶徒,在他深深在意着的,多半是喜欢着的人面前,他是如此丑恶。
弥生……卡卡西,前辈,队长。
你是多么地吸引我,这种情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我来说遇见你以后我做了太多不同寻常的事情,我好像已经不再是宇智波鼬了
在意你意味着我要放弃我的权力,我的掌控欲,甚至意味着你可以掌控我,这是绝对不行的,
可我却好像,不知不觉地任凭这件事发生了
然后默许以你的意志为主去行事
这对我来说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啊!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我明明厌恶你身边的所有人,尽管你是无辜的,都是觊觎着你的他们的错,但你却可以主动为了他们牺牲
天真地相信着什么友情啊,羁绊啊,还有什么愚蠢的团队合作精神
从而任凭自己受到伤害
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这份伤害还不如全都由我亲手为你带来的好!
在卡卡西忍不住呼救的时候。
宇智波鼬颤抖着双手,掐住了卡卡西的脖颈。
他只要再用力一点就能拧断这柔软的、无力的、苍白而秀丽的脖子。
可是他只是扼住了卡卡西的呼吸,他发现自己竟然十分想看他如何痛苦,如何尖叫,看他如何像土里的蛇一样翻滚。
宇智波鼬,你简直不可饶恕
鼬这样谴责自己,但他却又无法抑制某种渴求
卡卡西,你可以把自己给我,可以自愿把对你施予虐待的权力交给我吗?
还是说,你会以为我发疯了吗?
你会认为我堕落了吗?
不,我想,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你以为我的本性有多么温柔,多么善良吗?
或许温柔是真的,善良是真的,但是黑暗与冷酷也是真的啊!
我本来就比你想象的还要黑暗太多了,那几个人也是一样。
所以我好像只能比他们更加黑暗才行,这样我才能牢牢地抓住你。
卡卡西前世在月读里被反复碾碎的那三天,
——这就是长门要的“罚重”。
暗渠里很静。长门坐在石台上,一瞬不瞬地看着。
他在确认鼬和卡卡西的诚意。
卡卡西的身体在剧烈颤抖。血从指缝渗出来。呼吸越来越浅。
但长门没有叫停。
轮回眼冷漠旁观,旁观着这具曾经在他面前说“我接受你的一切”的身体,在另一个人的幻术里被一刀一刀刺入。
抱歉,弥生。
我不能允许欺骗。
欺骗是人性中最可怕,最不堪忍受的一部分。弥彦他也曾经相信山椒鱼半藏,可结果呢?
我永远没有办法忘记弥彦曾经站在雨之国的塔顶上说出的话。
“——这个国家仍在哭泣,它在强忍着痛苦,曾经我很厌恶这个只会哭泣的国家,而今,我只想拯救它”。
那时候弥彦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我以为那就是我要毕生追寻的东西。
但我错了!我错了!
我虽然拥有轮回眼,却无法守护那道光,甚至最后不得不亲手杀了弥彦!
自来也老师教过我,教过弥彦和小南,人与人之间是可以相互理解的。
但他错了……因为人与人之间永远是无法互相理解的!
“所谓人类,就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互相理解的愚蠢生物。”
信任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
你若是把心掏出来给别人看,就只会被别人拿着刀捅进去而已。
只有足够的痛苦,才能建立足够的理解!
只有痛苦,才是通往和平的道路。
弥生,希望你牢牢记住这一刻的疼痛,再也不要试图欺骗我!
搜魂也好,幻术也好,摧残也好——
我必须用最彻底的方式,把你灵魂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翻开,确保你再也不敢背叛我。
我不需要你的善意。
我需要的是你的忠诚。是你毫无保留的、赤裸的、把灵魂交出来的忠诚
对我而言你太过重要,如果我无法拥有你绝对的忠诚,那么我将只能……
让你从我的世界中彻底消失。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长门没有惊讶。他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弥彦死的那天,他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小南被半藏抓住的时候,半藏说,要么长门杀了弥彦,要么三个人一起死。
长门选了救下小南。弥彦选了撞上他的苦无。
从那天起长门就这样坚信——
如果一个人重要到你不能失去,那你就要么牢牢抓住他,要么彻底远离他,又或者亲手摧毁他!
绝不能让他落在别人手里,成为别人的所有物,那样无论是他还是自己,最终都只能迎来不幸的结局。
…………
卡卡西瘫在石台上,呼吸几乎停了。
他的眼睛睁着,但瞳孔已经涣散,像灵魂被抽走了一样。
“够了,鼬。”长门命令道
他看了鼬一眼,待鼬停手后,出动了人间道
人间道把手覆在卡卡西后脑上。力量顺着掌心灌进去。
——搜魂!
卡卡西整个人像被从里到外翻开。他没法藏,也完全没力气去藏。
长门的意识进入了卡卡西的灵魂。
那一刻他看到了大筒木。
辉夜。舍人。神树。白绝。
那缕从黄泉比良坂意外得到的大筒木查克拉。
精神球爆发那一刻的白光。
还有更深的东西。
前世。
旗木卡卡西。木叶。暗部。带土。琳。水门。
那些画面和弥生雨狐的记忆不重叠。
质地也不一样。一个是此生。一个是前世。
记忆不会撒谎。
长门看完之后,神色异常惊骇与凝重。
鼬没有主动开口询问结果。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一瞬。暗渠里的水滴声在那一瞬被放大了好几倍。
“弥生说的……竟然都是真的。”
卡卡西想说什么,但他已经虚弱得发不出声。他咽了一下,才挤出几个字。
“……结束了?”
长门开口:“结束了。弥生,你骗我的事,一笔勾销,到此为止。”
卡卡西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向鼬。他看着鼬,鼬也看着他。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卡卡西的眼神里没有怨恨,鼬的眼神里也没有愧疚。
他们都知道刚才的所作所为是必须的。
这份冷酷是必须的。
长门在看着。鼬不罚重,长门不会信,也不会接受。
到时候黑棒入侵,卡卡西说不定连完整意识也无法保住。
“弥生,三尾的事尽快提上日程。”长门道,神情似乎松动了几分,“但是我不给你指定搭档了,你可以自己选。”
卡卡西无力地说道:“就按原计划的迪达拉吧,加上阿飞可以吗。”
鼬轻轻望向带土,没有多说什么。
长门也没有多问卡卡西选择阿飞的原因。
“阿飞他可以牵上西瓜山河豚鬼的线。”卡卡西说,“河豚鬼还没死。他知道白在哪。也怕白。让他做诱饵,我们把白钓出来。”
长门点头:“好。”
带土弯下腰,直接把卡卡西从石台上抱起来。然后他回头向鼬报以一个心领神会,且极为晦暗的眼神。
那是同样在黑暗中浸润了太久时间,一下子就察觉了对方意图的,病态且阴暗的眼神。
对于宇智波带土来说,这个世界是假的。
它是伪物
这个伪物用规则、用同伴、用“保护”和“牺牲”这些词,把每个人都活活磨成一把刀,然后让那把刀去杀死自己最想保护的人。
它让卡卡西杀了琳。它让鼬亲手屠灭自己的族人。它让长门把弥生绑在石台上,让黑棒插进他的身体,让幻术一遍一遍地把他撕开。
它让每一个真正在乎着什么的人,最后都变成亲手毁掉那个东西的凶手
怀里这个人,弥生,卡卡西,明明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是这个虚假的、残酷的、把一切都扭曲成刀子的世界的一部分。
可是……
带土低下头。
卡卡西的脸正贴在他肩窝里,神情涣散,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打在带土的颈侧,温热,潮湿。
这样的人,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是怎么长出来的?
带土不想承认。他不想承认怀里这个人,是这个世界里少数几个让他觉得“是真的”的东西。
——世界是虚假的
所以要有无限月读,把所有人都拉进一个没有痛苦、没有牺牲、没有谁杀掉谁的梦里
——可无限月读也是假的
那么。
那么就该选择救世吗?
——因为卡卡西的存在,他就可以选择相信希望,相信人心了吗?
为什么真正的答案,不是一劳永逸地把这个世界毁掉?
带土至今还没有想明白这些事,但有一点他确信无疑。
“宇智波鼬,卡卡西他,他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