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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暗渠
石壁上渗着水
水一滴一滴落进积水滩里，声音在狭长的通道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封印本体之后，轮回眼不能留在长门身上。”鼬微微敛眸，神情冷酷道，
“长门的意识如果还锚在外道魔像上，轮回眼就是他的抓手。如果不能把抓手切断，封印随时可能被他从内部扯开。”
“所以，把长门本体封印了以后，我们必须把轮回眼挖走，然后伪装成长门还在的假象，并如常行动。
晓的成员只要以为长门还活着，就不敢轻举妄动。”
卡卡西站在石台另一侧，表情凝重，一直很沉默。
“鼬，如果把轮回眼挖走，”卡卡西终于开口，“长门会怎么样？”
鼬抬眼看他。
“封印之后，他的意识会陷入停滞。没有轮回眼，没有外道魔像，他不会死，但也不会醒。”
“那和活埋了他有什么区别吗。”卡卡西说。
“只是控制罢了。”鼬道，“弥生，这是最稳妥的方案。”
“……不。”卡卡西皱眉道，“鼬，我不认为控制长门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带土侧过头，第一次真正把注意力放过来。鼬没有说话，只是略微眯眸看着卡卡西，像在等他给出一个足够充分的理由。
“我有个不一样的方案。”
“说吧，卡卡西。”带土道。
“唤醒长门，主动给他恢复记忆。”
带土立刻挑了下眉。鼬神色冷酷，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没有立刻反驳。
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他在质疑，但他想听听卡卡西的意思。
卡卡西吸了一口气，把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他知道接下来这段话，带土会逐字逐句地拆，鼬会一边听一边在心里评估风险。
宇智波是很难伺候的。
这两个一个走极端，一个控制狂。
他自己必须说得足够清楚，否则他的方案连被讨论的资格都没有。
“轮回眼不是万能的。”卡卡西说，“长门自己已经看到了。他的能力被反制，被某种力量压过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光靠轮回眼无法维护和平。”
“所以，唤醒他，他会重新考虑我的价值。长门不是没有理智的人，不会因为一次反噬就不顾大局。”
“所以你打算跟他交底？”鼬说。
“是的，我要告诉他真相。”卡卡西说，“我是重生者。
这个世界未来会被各种大筒木光顾，白绝会覆盖大地，所有能量都会被吸干。他需要知道他真正的敌人是谁。”
通道里安静了几秒，气氛凝重得要命。
带土忽然笑了一声，很短，听不出是嘲还是别的什么。
“卡卡西。”他说，“你知不知道你在赌什么？他醒过来第一件事，可能就是抹杀你的意识，把你的身体按进外道魔像里当电池，或者做成收藏品之类。”
“所以我需要你们在场。”卡卡西看向带土和鼬，“如果他想要直接毁灭我，你和鼬马上一起动手阻止他，我死不了的。”
“带土，鼬。
我相信你们。你们是我的同伴，我绝非孤身一人。”
这句话让鼬和带土皆是一怔。
带土脸上的那点笑意淡了下去。他盯着卡卡西看了一会儿，似乎眼眶有些微红。
可恶的卡卡西……！
鼬的目光也微微动了一下，手指在袖口里轻轻收拢。似乎在纠结什么。
暗渠里的水滴声又响了一次，落进积水。
“你倒是会给别人找事。”带土开口，语气听不出是抱怨还是别的什么，只是伸手搭在了卡卡西肩膀上，“让我和鼬两个给你当保险，你倒是把命押得干脆。”
“因为你值得我托付后背。”卡卡西说，“带土，不管别人怎么看，在我眼中，你一直是英雄。”
“卡卡西，我不认为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鼬抬起眼，“如果佩恩醒来之后，选择站在我们对面呢？”
“鼬，就这么不敢赌吗？”卡卡西问道，眸子里透出一丝锋芒，“当年佐助的事情，如果你相信他，是不是会有另外的结局？
……因为不敢赌佐助的命，所以选择了独自背负黑暗，杀死全族。
……因为不敢背负我的命，所以就要牺牲长门吗？”
“我希望你偶尔也相信一下别人。我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不仅是因为信任你们，也是因为信任长门啊。”
“可是……”
鼬的声音顿住了。
暗渠里的水滴声在沉默中被放大了好几倍。他垂下眼，手指在袖口里收拢得更紧了些。
“佐助的事……我确实没有赌。我选了最稳妥的路，让弟弟活下来，哪怕他恨我。你说得对，我不敢。”
他抬起眼，写轮眼在暗处静静转动，但眼底那层冷意淡了很多。
“但我不敢，是因为我知道赌输的代价是什么。你现在要唤醒长门，用你全部的秘密去换一个可能。如果输了呢？如果输了怎么办？”
卡卡西说，“你们不会让我输的。”
鼬沉默了很久。眼中似乎有万般痛苦。
最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很轻，轻到几乎被水声盖过去。
“……你最好是对的。”鼬说。“不然的话。”
卡卡西笑了一下，眼睛弯起来，像很多年前在木叶的某个午后。
“谢谢你，鼬，谢谢你愿意让我尝试。”
“说实话，我也不确定结果。”卡卡西道，“但我应该是对的吧。”
“总而言之，因为你们的存在，我才有放手一搏的勇气。”
“这真的太好了。”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后悔。”
…………
暗渠深处
长门很瘦。红发散在石台上。
他的眼睛半闭着，轮回眼隐约可见。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曾经让五大国忌惮的忍者，更像一具被时间遗忘的躯壳。
外道魔像立在石床后方，像一尊沉默而恐怖的神像。
它的查克拉线从长门背后延伸出来，一根一根接入长门背部，维持着某种介于生与死之间的平衡。
卡卡西站在石台边，把手按在长门颈部。开始回收精神球。
“长门。”
长门的睫毛颤了一下。
很轻，像是一具被遗忘的躯壳里，有什么思绪从极深的地方浮了上来。
卡卡西的手按在长门颈侧，能感觉到皮肤下那几乎停滞的脉搏，
此刻正一下、一下地，重新开始跳动
“解——！”
随着卡卡西一声厉喝，长门的眼睛瞬间睁开
那种令人敬畏的气质瞬间回到了长门身上，轮回眼中透出一种无比清醒和狂冷的光！
“……弥生？！”神开口道
“是我。”卡卡西说。
长门没有立刻动。他似乎很警惕
神的目光从卡卡西脸上移开，扫过石台另一侧的鼬，又扫过靠在通道口、半边脸藏在阴影里的带土。
他不认为自己能同时抗衡宇智波斑，宇智波鼬，以及拥有精神球瞳术的弥生。
所以他暂且没有轻举妄动
……当然，他可以直接用黑棒摧毁弥生的灵魂。
但是他终究不能直接走这一步。
之前他想过直接对卡卡西使用抽魂。
但那只是为了控制和束缚卡卡西的灵魂，不是为了直接摧毁他。
长门闭上眼，胸口起伏了一下。
再睁开时，他的眼底多了一层警惕，开始回溯事件的来龙去脉。
“你们……没有趁机杀我。”长门声音沙哑道，“甚至没有趁机夺走轮回眼。”
长门似乎有些诧异·“为什么？”
“因为对你的珍视。”卡卡西在他旁边蹲下来，直视着长门的眼睛，“长门，我唤醒你，是想跟你谈谈，有些事情我必须告诉你。”
……珍视？
长门的目光一下子晃动起来，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只是顺着卡卡西的话道
“我确实很想知道那天抽魂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弥生，那个绿色的精神球到底是什么东西？”
“好，我会一点一点解释。”卡卡西道，“长门，那天你的抽魂遭到反噬……那不是意外。”
长门的瞳孔缩了一下。
“在你对我抽魂的那一刻，我体内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某种查克拉，非常……陌生，非常恐怖。它和我的白眼发生了共鸣，精神球出现，压过了你的轮回眼瞳术，也压过了外道魔像的牵引。”卡卡西顿了顿，“不过，那只是危急时刻的一次性爆发。
现在再让我用那种精神球的能力，我已经用不出来了。它不在了。”
“不在了？”长门的声音低下去，像在咀嚼这几个字。“你就这样直接告诉我那种能力不在了？”
“嗯，有什么不能直接告诉你的呢？”卡卡西理所当然道
——而这种理所当然更让长门感到震动。
但卡卡西只是毫不在意地说下去。
“我怀疑那是我体内残留的一缕大筒木查克拉引起的转生眼瞳术，具有类似一次性保命的功能。”
“至于这一缕查克拉是什么时候进去的……应该是在黄泉比良坂的时候吧。”
“某个轮回里，大筒木舍人曾经触碰过我。他应该是在那时候，在我体内注入了一缕大筒木查克拉。”
“大筒木？”长门终于开口，“你说的是……六道仙人的一族？”
“据我所知，大筒木的历史应该比那更远。”卡卡西说，“比六道仙人更早，也比六道仙人更强。”
佩恩的神色一下子凝重起来
“长门，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听完之后可以判断我是不是疯了。但我要你听完。”
他定定看着长门，深吸了一口气。
“我是重生者。”
“我的真实身份是旗木卡卡西，木叶的拷贝忍者。这具身体、弥生雨狐，他的灵魂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这个世界未来会被大筒木一族光顾。”卡卡西继续说，“他们会种下神树，白绝会覆盖大地，所有能量都会被吸干。你追求的和平，在那个未来面前，连一个瞬间都撑不住。”
长门的轮回眼中，不知名的情绪剧烈震动。
这一切都过于疯狂。
也过于真实。
卡卡西并没有必要骗他。
对方完全可以杀人夺眼，但对方没有。
“你唤醒我。”长门说，“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事？”
“对。身为见证过一次历史的重生者，我知道你的夙愿，你的情感。”卡卡西说，“长门，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记得，我说过的。”
“你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我想要保护你。”
长门的呼吸仿佛一下子停滞了。
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卡卡西能为了他做到这种程度
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卡卡西能对他如此坦诚与毫无保留
对方真的是在拿灵魂来赌
而好处是什么？
好处仅仅是让他知道真相，能够亲手选择不同的未来
“长门，仅靠轮回眼，是不够的。远远不够。”卡卡西认真道，“你的力量很强，但大筒木的力量比我们想象的强太多。
我们每个人都必须变得更强，不能止步于此。你也不例外。”
长门似乎有些不能控制自己，只好闭上了眼睛。
石台上很安静。带土和鼬的目光始终万分警惕。
过了很久，长门终于开口道。
“弥生，你的手按在我脖子上的时候，”他说，“我感觉到你的查克拉。很平静。没有任何杀意。”
“你是真诚的。”
“可是，为什么？”
他偏过头，看着卡卡西。
“你就不怕我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抹杀你的灵魂吗？”
“我怕。我很怕。”卡卡西道，“但我愿意赌。愿意为了你，赌上我的灵魂。”
“你要让我输吗，长门？”
————
木叶
火影办公室的窗开着
风把桌上的文书吹得哗哗响。
波风水门伸手压住最上面那张，那是一份任命书。
“总归事情就是这样”
“宇智波佐助，从今天起，我将任命你代表木叶，成为合并五大国的使者。”
佐助拿起任命书，扫了一眼。
纸张很正式，火影的印章已经盖好了，只差使者签字。
“还有，我给你派了两个副使”
佐助抬眸，视线凛冽：“谁？”
“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水门笑道，“日向宁次，漩涡鸣人。”
佐助的眉头动了一下。
宁次确实在意料之中，但是鸣人？
“鸣人？”
那个意外性no.1的家伙吗？
不过佐助仔细想了想……
突然发现鸣人真的比他更适合谈判，而且适合得多！
嘴遁这方面鸣人是有点子天赋在身上的
“对，漩涡鸣人。”水门笑了一下，轻描淡写，又神采飞扬，“佐助，你别看鸣人平时那个样子，他在关键时候比谁都靠得住。这可不是因为我是父亲才夸下如此海口的！
其实如果只是谈判的话，应该让鸣人做主使，你和宁次做副使
但是这次去，不光是谈判。”
水门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五大国合并这件事，光靠道理是说不通的，得有人能让别人信服。”
“所以你觉得我能让人信服？”佐助说。
“当然，你的实力绝对让人信服。不过，我是觉得你们三个人一起，更能让人信。”水门和颜悦色地说着，将语言的艺术发挥得淋漓尽致，“宁次稳重，细心，做事负责，而且聪明。可以负责察言观色，以及细节和侦察。”
佐助：……你说我和鸣人不聪明？
水门：我没说！但你们两个应该有数吧？
“鸣人负责提供信念感，让人相信这件事真的能成。你呢，你只要站在那里不说话就行了，如果谈判快要崩溃，你就瞪眼。”
“……瞪眼？”佐助十分怀疑
“嗯嗯。”水门道。“放心吧，瞪眼包没错的。”
佐助没说话，只是安静把任命书收起来，折好，放进怀里。
“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水门说，“对了，副使那边的事情我还没有说，你去通知他们两人吧！”
————
水之国，雾隐村。
水影楼
海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咸味和湿气。
白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清剿部队集合的方向。
矢仓的葬礼已经结束一周了
在照美冥的领导下，水之国正在快速恢复秩序，
这次雾隐崩坏事件，
雾隐的核心战力遭受了一定程度的损失
不仅如此，水之国的大部分农田被三尾暴动淹没，经济受到了重创。
上忍们正在按照水影的指令，
以最快速度重新接受任务，恢复外交，大力发展经济
在雾隐崩坏事件中，逃出生天的罪魁祸首只有西瓜山河豚鬼。
没错，此人又又又一次死里逃生了……
耐活程度直线追击大蛇丸！
水影照美冥下达了“彻底清理水之国海盗与黑市商人”的命令。
负责人是再不斩和白。
这件事千丝万缕，非常麻烦，西瓜山河豚鬼又实在阴险狡诈和耐活。
再不斩性格比较豪放，经常动不动就外出接别的任务去了，挑子一撂人就失踪
所有人都知道，现在真正在清缴黑市，追捕西瓜山河豚鬼的人是白。
“还有多少？”白问。
“三处据点。”手下翻着报告，“西瓜山河豚鬼本人还没有找到。他的几个心腹据点已经被拔了，剩下的都是外围。”
白点了点头。“你觉得我们明年能找到吗？”
就在这个时候，门突然被叩响
白听见了脚步声，还有刀鞘磕在门框上的声音。那种声音他很熟悉。
“再不斩先生？”白欣喜地抬头
然后发现来者并不是再不斩。
“……诶？！”
那人比再不斩矮半个头，肩宽腰窄，骨架大，体格强壮。脸上横着几道旧疤，最深的一道从颧骨拉到嘴角。
。他肩上扛着一把大刀，刀身比他还高，刀柄缠着许多布条。
这把大刀白倒是认识的，这不就是再不斩先生的斩首大刀嘛！
能和再不斩先生共用斩首大刀的人…
所以这个人的身份，应该是…
“十藏先生？！”白说，“您是枇杷十藏吧？”
“是我。”
枇杷十藏点头，把大刀从肩上卸下来，往地上一杵。他满身风尘，脸上却带着一种久违的笑。
白温柔笑道：“十藏先生，欢迎回到水之国。”
数年前，十藏刚刚从晓回归。矢仓就把枇杷十藏叫到了水影办公室。
“十藏，我有件事想拜托你，你去雷之国。”矢仓说，“观察一下八尾奇拉比，可以吗。”
枇杷十藏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观察什么？”
“观察奇拉比到底怎么跟八尾相处。”矢仓说，“我是传说中的完美人柱力，但我知道。三尾服我，是因为我很强，但他并不认可我。
因此，我从来没有办法完美地和三尾形成配合，不过是空有完美人柱力之名。
理论上来说，完美人柱力不受幻术控制。尾兽会提醒人助力，有人正在用幻术入侵。
但是，当年宇智波带土用写轮眼操纵我时，三尾不闻不问，没有对我提出任何预警。
这让我耿耿于怀，反思了很长时间。
我想知道，人柱力与尾兽之间，到底有没有另一种可能。”
枇杷十藏沉默了很久。
“我可以去雷之国，水影大人，但是这件事应该花多长时间？”
“多久都行。”矢仓说，“你回来的时候，把答案带回来就好。十藏，这件事非常重要，希望你不要让水之国失望。”
枇杷十藏去了雷之国。
他在云隐村外围待了三年半，扮过商人，扮过浪人，扮过流浪忍者。
他看着奇拉比和八尾吵架，看着他们一起练剑，看着八尾在奇拉比快要死的时候把查克拉分给他。
最后，他终于彻底看明白了一件事。
完美人柱力不是靠压制，是靠相处，是靠人与兽之间的羁绊。
现在他回来了，带着他的答案。
“矢仓大人当年让我去，就是想知道一件事。”枇杷十藏说，“奇拉比那家伙，跟八尾的关系到底是怎么来的。
在雷之国观察时，我发现八尾人柱力把尾兽当做朋友。
奇拉比跟八尾说话，跟八尾吵架，跟八尾一起打仗。八尾不是他的武器，是他的搭档。”
白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有些为难。
“用心和尾兽相处，把尾兽当朋友？这种事情真的可以实现吗？三尾会听我的吗？我总觉得三尾……”
“太圆滑世故，太冷淡了。”
“你试试看吧，白。”十藏说，“你性格温柔通透，和矢仓大人截然不同。
矢仓大人当年是靠实力把三尾压住的，三尾服他，但那是因为害怕，不是亲近。
你不一样，你拥有与人亲近的本领。”
枇杷十藏顿了一下，看着白。
“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跟尾兽处朋友，一定要念出它的名字。”
白若有所思。
“尾兽的名字？”
“或许我可以试试。”白道，“三尾的名字，好像叫……矶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