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止水和鼬一起踏入洞穴时，上百双写轮眼在黑暗中同时亮起。
那些被大蛇丸秽土转生的宇智波族人已经苏醒了。
他们的目光穿过昏暗的洞穴，穿过无数岩柱和灰烬，全部落在鼬的身上。
没有人说话，但仇恨不需要语言——
上百道目光在同一瞬间变得锋利而冰冷。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咬紧了牙关。
鼬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起来。
灭族之夜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他以为再次面对这些目光时自己可以足够冷静。
但此刻他才发现，所谓冷静不过是把伤口压在最深的地方，而这片黑暗把它彻底鲜血淋漓地翻了出来。
止水往前迈了一步，侧身站在鼬的面前。他安静地说了一句：“你继续走，这里交给我。”
鼬抬眼看向他，止水的背影依旧是记忆中的轮廓。
一切都已经不言而喻，如此安心。
鼬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从止水身侧经过，朝洞穴深处跃去。
但他想脱身又哪有那么容易？
“宇智波鼬，你这丧尽天良的狗东西，有本事你再杀死我们一遍吧！”
灭族之夜里，曾经那些最无辜的，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族人们迎了上来，用血肉之躯挡住鼬的去路。
然而就在此时，止水抬手结印。
“幻影瞬身术！”
数百道幻影同时出现在黑暗中。
每一个止水的幻影都刚好站在一位秽土的宇智波族人面前，堵住了通往洞穴深处的所有路径。
在止水的掩护下，鼬的身影转瞬消失。
上百名秽土族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幻影阵困在原地。
“……止水？”一个声音从颤抖转为暴怒，“是你……你为什么要帮他！你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洞窟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骂声。
有人想要强行突破，却发现面前那个止水刚好站在他出手的角度上。
即便面对的只是止水的幻影，也绝不是他们能轻易对抗。
但是宇智波止水并不理会。只是挥舞着太刀防御。
等鼬的背影消失彻底在洞穴深处，止水的表情瞬间变得认真。
他站在那数百道幻影群的正中央。
万花筒写轮眼骤然在黑暗中亮起。同时与所有人对视。
“幻术·记忆投影”
这一刻，他发动了群体性幻术。
向视野范围内与他对视的人，注入了幻术情报。
“大家，你们真的了解宇智波鼬灭族的原因吗？”
“鼬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可以睁开眼睛看一看！”
————
这一刻
画面斗转
木叶高层昏暗的会议室，团藏的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
“宇智波一族策划政变，已无和平解决的可能。宇智波鼬，你是唯一能同时接触到村子和家族的人，由你来执行灭族任务！”
三代火影眼神一暗，沉默着没有反驳。
“三代目大人，真的，真的没办法了吗？”
“鼬，对不起，现在就是必须要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是你亲手杀死宇智波，留下佐助，还是村子来动手，宇智波一族尽皆灭族？”
团藏道：“一切都是为了木叶。”
年仅十一岁的鼬跪在会议室中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
这些画面止水也未曾见过，只是他根据卡卡西的描述所还原。
但是想来当初鼬所经历的场景，更比这惨烈千倍百倍。
上百双写轮眼同时接收到了这份记忆。
————
幻术解除。
“这……这是？”一个声音惊叫道，“三代和团藏！
三代目和团藏把清理宇智波一族的任务放在了鼬身上！”
“原来这都是村子高层的决策，鼬只是替那几个老不死的背负了这一切”
“真是虚伪啊，猿飞日斩”
“团藏，害死我们的幕后黑手是团藏，鼬不过是被利用了！”
“可是，这是真的吗？”
质疑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有人怔住了
有人眼中的仇恨出现了裂痕
有人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有人惊恐的流下了眼泪
但更多人仍然是难以置信
更多人仍然是破口大骂
“就算止水给我们看的这一切都是真的，鼬为什么要同意团藏的意见？”
“在他眼里，村子比我们宇智波一族更重要吗？！”
“为什么他不向村子举起屠刀，反而是选择杀害自己的族人？”
“我们一族没有他这样的窝囊废，他为什么不拼死一战？”
“即便我们看到的都是真的，鼬也还是宇智波一族的叛徒！”
然后止水轻轻上前，安静开口。
“大家，能听我说一句吗。”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洞穴中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众多宇智波族人仍然沉浸在震惊之中。
纷纷将视线转向了止水。
“真相就是你们看到这样。团藏是幕后黑手，三代目是帮凶，鼬也不是无辜的，他确实动了手……”
“但是……”
“但是你们所恨的人不应该是他，是我。”
“因为是我把他逼到了这条路上。”
止水停顿了一下，然后他缓缓低下头，跪在了族人面前。
“是我告诉他，要保护村子。”
“是我在跳崖之前把自己的眼睛托付给他，让他替我做完我没能做完的事。
都是我太愚蠢了，都是我太天真太理想化了。
我没想到自己最后竟然会把鼬逼到这种地步……
如果我知道鼬会走上这条路，我绝对不会跳下南贺川。
所以这不是他的罪，都是我的。”
“对不起。”
止水的声音在寂静的洞穴中格外清晰，没有任何辩解，没有任何修饰，最终只化为这三个字。
然后他跪在那里，额头触地。
整个洞穴安静得只剩下壁画上的火把在噼啪作响。
止水低着头，万花筒写轮眼依旧亮着，透出一种已经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平静。
“我对不起鼬，也对不起族人。我想代替他接受惩罚。”
“大家想要对我做什么都可以，那都是我应该承受的——”
“可惜我现在已经是秽土之身，能做到的事情十分有限。”
“但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去做。”
最终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那些依旧被仇恨裹挟的宇智波族人，语气恢复了几分属于宇智波止水的明朗与恳切。
“至于鼬，我恳请大家再相信鼬一次，相信鼬会杀死真正害死宇智波一族的幕后黑手团藏，给你们报仇雪恨……！
能不能请求大家再相信他一次？
让他作为宇智波鼬，作为我们的族人。让他亲手结束这一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