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雨隐村的雨声透过石壁渗进来,沉闷而连绵。
卡卡西躺在狭窄的床铺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上一道细长的裂缝。
旁边的床铺上,君麻吕已经睡熟了。白色的小脑袋埋在薄被里,呼吸均匀而安静。
这个在战场上被捡回来的辉夜一族末裔,睡着的时候终于不像一个随时准备赴死的兵器,更像一个真正的八九岁孩子——
卡卡西突然想起前世听说过的一个故事,莫名觉得应景。
我的心里住着一只湿漉漉的狗。
它不叫,只是发抖。在所有的欢声笑语底下,为我叼来发霉的骨头。
嘛,不应该这样联想的。
卡卡西马上谴责自己。
一旁的君麻吕蜷着身子,拳头松松地攥着被角,偶尔发出一声模糊的梦呓。
卡卡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视线重新移回天花板。
脑子里的事情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禁不住开始考虑未来
第一:接下来晓组织会发生什么。
这件事不需要猜测。必定是一个发展壮大,补齐成员的过程。
首先是干柿鬼鲛,被派来监视宇智波鼬。
然后是迪达拉。蝎失去了搭档大蛇丸,组织开始补新成员。迪达拉会被招募。
飞段和角都的不死组合也会到位。
然后,所有人都会接着以雇佣兵的身份接地下任务,攒钱,建情报网,蛰伏在忍界的阴影里,等待尾兽捕获计划正式启动的那一刻。
这些事情都是定数。
他不需要干预,也干预不了。佩恩不会听一个小孩的战略建议,角都也不需要别人教他怎么攒钱。
但是这些时间,他自己该做什么。
这是今晚卡卡西要想清楚的核心问题。
跟着鼬和十藏做任务,然后真正成为晓组织的一员吗?
好像不大行呢。
鼬在这里是为了换情报,他在这里是为了什么?打白工吗?
此刻的卡卡西脑子里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按照鼬的说法,这个世界的卡卡西已经死了,然后父亲旗木朔茂也早就自杀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旗木家没有人,被三代目和团藏吃绝户了!
这怎么行?别的不说,旗木家有何等一大笔财产啊?!
白牙短刀和白牙刀术,还有父亲留下来的那一大堆卷轴。
他得回去继承家业呀!
这个世界的他留下的一切,得由他全盘接收!
上辈子卡卡西放弃了父亲的传承,因为千鸟和写轮眼的组合太方便了。
后来他靠着写轮眼成了拷贝忍者,但查克拉量永远是他的致命短板。
这辈子没有写轮眼,但他有白眼,有经络打击能力,有远超常人的侦察视野。
如果再加上白牙的一击必杀刀术,把他的暗杀能力推到极致,他就不需要大范围AoE忍术。一刀一个,省查克拉,效率最大化。想想就是要多美有多美!
白牙刀术的资料就在木叶。
父亲的查克拉短刀、修炼手记、任务卷轴,全都在旗木家的老宅里,被自己亲手封存了。
只要能拿到手,以他现在的领悟力不愁练不出来。
那么就决定了……我要回木叶继承家产!
念及此处,卡卡西又想,该用什么理由回去呢?
他很快意识到了答案。
这张脸就是最好的理由。银发,黑眸,泪痣。
这辈子的我跟上辈子的我,长相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比起像父亲,我更像母亲,长得比上辈子更加清秀阴柔了一些。
但是我这张脸也足以说明绝大多数问题了。
我直接声称是旗木家的旁系亲属,要求继承旗木家的遗产。
三代对白牙有亏欠,这份愧疚就是我最好的保护伞。
只要三代认了我的身份,旗木家老宅的钥匙就能名正言顺地交到他手里。
至于该怎么跟晓组织这帮人交代,简直是太容易了,只要说一声旗木家很有钱,我去骗钱,然后再说顺便要去收集九尾情报。
回到木叶之后,我还可以看看佐助、鸣人、小樱,看看我那群可爱的学生们。
这一世佐助就由我全程带吧,不用让佐助走那么多弯路。
我来解开佐助和鼬之间的恩怨,顺便在木叶的禁术卷轴里找一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处理万花筒写轮眼的失明问题的。
目前看来最靠谱的办法就是柱间细胞。
可惜大蛇丸应该已经死透了吧?
死成那样肯定不能复活了。
这一世中忍考试的时候,应该不会有机会再碰到大蛇丸了,也不会有木叶崩坏事件。
可惜啊可惜,还真不知道除了他,还有谁能做柱间细胞的手术了。
最后还有一件事,团藏必须死,这老家伙完全妨碍了忍界的长治久安。
完成以上这些事情以后,我就可以带着佐助回晓找鼬了。
到时候……到时候我就和佩恩摊牌,直接处理带土的事,将忍界战争瓦解于未然。
至于佩恩怎么办,丢一个鸣人上去别天嘴好了。
卡卡西边想边翻了个身,侧躺着,面朝君麻吕的方向。
小孩睡得很沉,白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额头上那两个红色的圆点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他的手指还攥着被角,像是在梦里也怕被丢下。
卡卡西无声地笑了一下。
这个孩子需要他。鼬也需要他。
——虽然鼬永远不会说出口。
该回去了,木叶。
他把眼睛闭上,雨声渐渐模糊成一片混沌的背景音。
睡意终于涌了上来。
旁边的床铺上,君麻吕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梦话:“骨粉……嗯,不能卖,弥生哥不让呢……!”
卡卡西闭着眼睛,唇角弯了一下。
“看来得把这家伙带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