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声敲击刚落,一条便抬手示意警员停下。
林越走到检修门前,没有碰门把。
“里面的人,退开一点。”
门后传来急促的回应。
“锁卡住了!外面是不是有人?”
林越握住门边,向外一拉。
变形的锁舌脱离门框,一名戴着安全帽的维修工扶着墙钻出来,右手还攥着扳手。
那三声敲击正是他敲的。
“刚才有人从里面过去,把门带上了。”
一条接住他递来的工作证。
“看清长相了吗?”
“脸上有奇怪的花纹,走得很快。”
维修工指着通道深处。
“它出去以后,我才发现门打不开了。”
林越扫过他的鞋底,又看向门框。
门轴附近有两道抓痕,锁舌则被人从外侧压弯。
敌人经过这里,还顺手把维修工留在了里面。
一条立即安排两名警员陪同检查其余支路,自己展开施工图。
外围警员刚开始核对通道出口,通讯器便响了。
“附近公交站发现疑似未确认生命体!正在拦截行人!”
雄介抓起搭在栏杆上的外套。
“我过去。”
林越转向通讯器。
“它先检查的谁?”
报告的警员顿了一下。
“穿蓝色外套的男人,随后是灰色上衣的老人,又拉住了一个穿蓝衣服的女人。”
“检查完有没有攻击?”
“暂时没有,它把人推开了……正在看第四个人。”
林越抬手压住地图。
“让附近的人离开站台,别往河堤走。”
雄介停在他身旁。
“它在找同一种衣服?”
“先把它碰过的人都记下来。”
林越指了指站台通向河堤的两条路。
“尤其记住他们从哪边过来。”
三人赶到公交站时,候车的人已经散开。
站牌旁倒着一只手提袋,蓝衣女人捂着手腕,站在警员身后。
敌人跳过道路护栏,钻进了两栋楼之间。
雄介追出几步,抬头只看见晃动的晾衣架。
“它上去了。”
林越看向路旁商店门口的摄像头。
“先把刚才的录像拿到。”
一条出示证件,请店主调出监控。
画面里,古朗基先后拦住四个人。
它扯过第一个男人的衣领,低头看了一眼,随后抓住对方脚踝,把鞋底翻向自己。
男人挣扎时,它偏头看向河堤方向。
第二名老人被拦住后,它只扫了眼外套,便推开老人,蹲下检查第三个人留下的脚印。
雄介伸手点住屏幕。
“这里,它还没碰那个女人,就先看了地面。”
一条将录像往前退了几秒。
女人从河堤方向走来,鞋跟落下,在站台边留下浅白色痕迹。
古朗基正是在那时转过身。
“衣服检查得很随意。”
一条看完第四人的遭遇,拿起笔。
“鞋底、来向,它每次都看。”
蓝衣女人被请到旁边核实行程。
她没进过临时检修门,却在下午走过维修通道,经过一处铺着白色粉料的转角。
“那块地方不好走,我还绕了一下。”
维修工听完,立刻在图纸上圈出位置。
“排水沟刚补过,那里撒了吸水粉。”
林越把先前的现场照片摆在图纸旁。
“把伤者走过的路线补全。”
雄介拿起笔,将医院、河堤、公交站几个位置连起来。
三条路线起点不同,却都穿过那个转角。
其中一人进过检修门,其余两人则沿通道走向另一侧。
门内外都有同样的粉料。
雄介看着交汇处,划掉先前写下的问号。
“它靠鞋底确认人有没有经过这里。”
“还要确认时间。”
林越把监控停在古朗基第一次出现的位置。
“这个女人已经走出站台,它却又追了过去。”
一条重新联系负责医院询问的警员,让他们核实两名伤者离开维修区域的时间。
公交站录像也被逐段调出。
雄介负责记下每个人经过路口的时刻,一条对照报案记录,林越将几个存在误差的口述时间单独移到一旁。
第一个男人走出维修区域后,在路边打过电话。
四分钟后,古朗基拦住了他。
老人同样如此。
蓝衣女人走得快,提前抵达公交站,古朗基追到站台时,距离她离开出口也过去了四分钟。
第四个人从另一方向经过,鞋底干净,被看过之后立刻放开。
一条翻出河堤案件记录。
“失踪者四点十七分出现在出口,四点二十一分遇袭。”
雄介把笔尖压在四分钟那一栏。
“它一直落在人后面。”
林越看向站台外的人行道。
“走过指定位置,再过四分钟。”
“如果有人停下呢?”
“它会追上来核对。”
一条合上记录,立即拿起通讯器。
“维修通道停止通行,出口两侧清空。”
“核实最近经过的行人,通知他们就近进入有工作人员的室内场所,警员分组接应。”
雄介把几张截图交给旁边的警员。
“这个推清洁车的人也经过了。”
画面中的清洁工从转角出来,车轮上带着白色粉末。
他经过公交站前,拐进另一条窄路,没有出现在后续录像里。
林越转向维修工。
“这条路通哪里?”
“旧办公楼后院,不过平时锁着。”
“今天呢?”
维修工立刻掏出通行记录。
“清运垃圾,下午开过一次侧门。”
一条接过记录,报出清洁工的姓名。
无线电里很快传来回应。
常规出口已经找到几名行人,侧门方向尚未发现目标。
林越看了一眼时间,转身走向楼间窄路。
雄介刚要跟上,他指向另一边。
“你从正街过去,盯住上面。”
两人分开。
侧门后的清运车停在坡道上。
清洁工正弯腰捡散落的塑料桶,头顶忽然落下一片碎灰。
林越跨过门槛,抓住他的后领向后一带。
一只脚砸在清运车上。
车架瞬间凹陷,两个轮子弹了出去。
清洁工跌坐在门边,抬头看见墙上蹲着一道身影。
古朗基垂下眼睛,视线先落在他的鞋底,随后转向林越。
“你跟得倒挺准。”
林越把清洁工推到门后。
“人已经接走了。”
古朗基的目光在他腰间停了一瞬。
它没有扑下来,脚掌猛踩墙沿,借着反弹跃向对面楼顶。
林越抬手,接住一块朝门内砸落的砖头。
砖头在掌心碎开。
古朗基已经越过第一道屋脊。
雄介从街口赶到,正好看见它踩住雨棚边缘,接着跳向第二栋建筑。
连续两次起落,几乎没在原地停留。
雄介抬头寻找能够追上去的路线。
“前辈,它一直在借边缘发力。”
林越指向雨棚。
金属框架外侧留下半个清晰脚印,靠墙一侧却没有受力痕迹。
“记住它每次落脚后往哪边转。”
雄介顺着几处痕迹看过去。
敌人落地时身体始终侧着,下一跳的方向早已选好。
他刚迈向楼梯,一条的通讯便追了进来。
“另一侧屋顶发现滞留人员!”
“是维护安全梯的检修工,通往平台的门被破坏了!”
雄介抬起头。
隔着两栋楼,古朗基站在高处,伸手抓住一名穿工作服的男人,将他推向护栏。
男人半个身子探了出去。
脚下,是尚未清空的沿街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