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份异常报告传进研究组时，第一处封锁区还没完成撤离。
林越打开地图。
三个红点分别落在住宅区、货运站和一间夜间营业的商场，彼此之间没有连续的行动轨迹。
最近一名感染者是商场保安。
他没有变身，甚至还在帮行动人员疏散顾客。
直到检测仪对准他的手臂，警报响了。
“我也要走那边？”
现场画面里，保安指着隔离通道。
没人回答。
两名队员举起武器，把他逼到了墙边。
研究组主管将最新指令投到屏幕上。
【扩大筛查范围】
【疑似感染个体统一隔离】
【确认高风险目标后执行清理】
林越翻过前三份记录，又调出刚刚上传的第四份。
四名感染者的体征变化出现在同一时刻。
误差小得不正常。
他把时间轴放大。
有人敲了敲他的桌子。
“先做分类，行动队等结果。”
“设备校时记录给我。”
“现在查这个？”
林越将四条曲线并排摆开。
“不同地点，同一秒上升，你准备按四次巧合写报告？”
同事看了一眼，转身去调设备日志。
林越接通研究支援频道。
现场声音立即涌了进来。
“目标没有攻击行为。”
水泽悠的声音。
黑崎武回答得很快。
“检测已经确认。”
“检测确认他们感染，没确认他们现在会杀人。”
“等他们动手，隔离线里的人负责承担？”
画面晃动。
水泽悠站到了保安前面。
保安紧贴墙壁，手里还攥着疏散时使用的手电。
黑崎武没有与悠继续争论。
“水泽悠，退出射界。”
悠没动。
“将他列为妨碍行动人员。”
两名队员转动枪口，封住悠的侧面。
林越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
第五处警报出现了。
感染者尚未表现出攻击性，细胞活性却与前四处同时抬升。
设备校时结果随即传回。
所有检测仪正常。
林越把五份记录交给系统比对。
【检测到重复外部调节特征】
【宿主响应程度存在差异】
【无法据此判断全部个体的转化状态】
他调出旧设施的维护附件。
前面回收的容器里，有一段约束结构依赖持续输入。
这几条曲线出现的节律，与那段结构接近。
林越没有把系统结论直接写进报告。
他选出能够由现有数据证明的部分，提交给主管。
“建议检查旧项目的远程维护线路。”
主管皱眉。
“设施已经停了。”
“昨天被封的那一处也登记着停用。”
主管没再反驳，拨通了设备部门的电话。
两分钟后，一份线路清单发回。
那座旧设施只是接收端。
同一套维护网络还有一个节点，位于城外的旧野座间制药附属设施。
注销手续完成了。
远程维护权限仍然有效。
林越保存清单。
支援频道里传来新的催促。
“研究组，能否确认这些人可以恢复？”
主管望向屏幕上的曲线。
没有人回答。
林越按下通话键。
“外部调节的可能性很高，源头尚未切断，当前数据不足以支持统一判定。”
黑崎武的声音传回来。
“你们要多久？”
“先核查设施。”
“给出时间。”
林越看了眼地图。
“十分钟内回报一次结果。”
他关闭通话，拿起一份待送交的纸质核验单。
主管正在安排其他人联系设施管理方，没有留意他走向资料区。
走廊尽头，林越进入空置洗手间。
黑色装甲覆盖身体。
镜面晃动，他一步跨了进去。
旧附属设施的值守室里没有人。
监控终端亮着，画面停在昨天凌晨。
林越走到门前。
门锁尚未接触，头顶的摄像头忽然转了过来。
扬声器里响起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
“维护人员，请出示工作编号。”
林越看了眼墙上的灰尘。
只有摄像头底座擦得很干净。
他抬手切断门锁。
“编号免了。”
值守室后方传出连续落锁声。
通向内部的三道隔断同时关闭。
扬声器不再出声。
林越身旁的观察窗映出黑色装甲。
他从玻璃前消失，再出现时，已经站在最后一道隔断后。
控制室里的操作屏正在清除记录。
一条倒计时压在中央。
【维护缓存清理中】
林越没有碰屏幕。
系统扫过墙后的线路，标出另一处仍在工作的设备。
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剩四秒，他已经穿过侧面的金属反光板，进入隔壁机房。
这里的机器没有清理记录。
一组指示灯正按固定次序闪动。
外部调节仍在继续。
把终端留给闯入者破坏，真正的中继设备藏在隔壁。
对方显然准备过应急方案。
林越封住机房与外界相连的通道，切断中继核心。
指示灯同时熄灭。
系统中的五组曲线猛地一顿。
其中两组开始下降。
另外三组仍在上升。
【外部调节中断】
【部分宿主已形成独立异常循环】
林越看着后面三条曲线，关掉了解析窗口。
源头停了。
已经发生的转化没有跟着停下。
他的通讯器震动起来。
研究支援频道正在紧急呼叫所有人员。
“商场目标出现组织异变！”
“住宅区两名目标暂时稳定！”
“货运站隔离失效，请求增援！”
林越从镜面离开机房。
商场后门的玻璃上，一道黑影掠过。
隔离区已经拉到了卸货通道。
保安跪在地上，右手扣住左臂，制服袖口被撑开了一道裂缝。
他身旁还有两名被筛查出的感染者。
其中一人已经无法站稳。
警戒人员正在后撤。
水泽悠从通道另一头赶来，胸前的衣服破了一块，显然刚刚拦过其他目标。
“别靠近他！”
黑崎武抬起武器。
保安用还能活动的手向前撑了一下。
“帮帮我。”
他望着悠。
“刚才还有人说，等检查完就能回家。”
林越落在隔离区外侧。
黑色装甲出现的瞬间，两名队员调转枪口。
他没有靠近他们。
一层封锁沿卸货区四周展开，将地面散落的异常组织与外界隔开。
系统不断标记新的活动位置。
有一处已越过原来的隔离带。
林越抬手，将那部分重新压回封锁范围。
中级操控只能约束有限区域。
他将范围收窄，优先堵住通向排水沟和公共通道的缺口。
水泽悠看见了地面上停止扩散的组织。
他向保安走了一步。
“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保安张开嘴，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已经变了。
他拼命点头。
黑崎武举枪。
悠没有立即攻击，也没有让开。
扳机扣下前，一面临时展开的镜面挡进射线。
枪口被镜面边缘推偏。
弹头击中远处的承重柱。
黑崎武迅速收枪，转向黑色骑士。
林越站在封锁边缘，没有追击。
“看地上。”
黑崎武余光扫去。
一缕异常组织贴着保安脚边伸出，又被无形边界挡住。
若按照刚才的方向射击，后方正是尚未关闭的通风口。
黑崎武抬手。
“封闭通风，所有人退到第二条线。”
队员开始行动。
林越收回镜面，继续压住扩散范围。
水泽悠蹲在保安面前。
那人伸出手，却在即将碰到悠时猛地收了回去。
“我现在……是不是不能碰人？”
悠的手停在半空。
研究频道里，主管终于给出结论。
“部分个体已完成不可逆转化，现有方案无法恢复。”
现场没人说话。
林越视野中出现结算提示。
【见证“溶原性细胞大规模扩散”】
【溶原性细胞操控·中级：应用解析记录追加】
【本次无等级提升】
提示消失后，新的警报覆盖了画面。
保安的体征曲线突然越过红线。
他死死抓住自己的手腕，朝水泽悠挤出最后一句话。
“按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