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泽悠的名字出现在行动协同名单上时，林越刚回到研究区。
追捕等级已经上调。
医院现场的记录被拆成两部分，一份针对千翼，另一份专门记录银镜骑士。
附带处置建议只有一句。
【避免目标接触连续反光面】
林越翻到下一页。
一份临时药物评估申请被压在末尾。
用途：强制诱导特殊观察对象显现。
他看了两行，把刚拿起的水杯放下。
申请使用的旧模型，仍然来自普通Amazon。
复核终端接通时，水泽悠正站在行动室门外。
美月挡住了他的去路。
“医院的记录我看了，他一直在躲。”
“我知道。”
“那你还去？”
水泽悠握着自己的驱动器，没有立即回答。
黑崎武从门内走出来。
“他离开医院后经过两个公共区域，幸好没有发现暴露接触。”
美月看向他。
“所以还没有人因为他受伤。”
“这也是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讨论的原因。”
黑崎武把现场照片递给水泽悠。
其中一张拍到了维修间的门。
门板变形，墙角留着脱手枪械撞击的痕迹。
另一张是地上的束缚弹。
水泽悠翻完照片。
“我参加。”
美月的手慢慢垂下。
他补了一句。
“现场由我确认。”
黑崎武收回照片。
“确认期间，外围封锁不会停。”
会议室的门关上。
林越的终端只保留研究评估窗口，行动画面随即切断。
他重新点开那份申请。
强制诱导剂的作用，被写成了“提高目标可识别特征”。
下面的小字才提到，目标可能出现短暂失控。
至于溶原性细胞的变化，报告引用的是一份旧结论。
没有相应验证。
林越把第31章取得的样本观察记录调出来，逐项对照。
如果按这个方向使用，千翼的稳定结构会先受到干扰。
届时显现的未必只有装甲。
他能约束住的那些感染结构，也可能跟着活跃。
林越将风险意见提交。
几分钟后，申请被退回。
【现场已准备隔离条件】
【请按应急项目完成复核】
签署栏列着两级授权。
没人愿意在正式报告里写“无风险”，但每一级都把剩余问题交给了下一道程序。
林越拉开椅子坐下。
“流程挺齐，缺个人看结果。”
他没有继续发第三遍提醒。
调配文件还停留在研究组复核阶段。
林越通过既有的调整权限，改动了虚构作用模块的相互约束关系。
新的制剂保留短时镇静效果，强制刺激部分则被封闭。
他没有把它当成治疗药物。
它不会清除感染，也无法改变千翼的细胞性质。
能阻止这次人为诱发的失控，就够了。
修改后的文件连同风险说明一并进入受限记录。
公开摘要只显示“完成应急适配”。
值班研究员过来核对时，皱起眉。
“作用表现会比原计划弱？”
“目标仍然携带感染风险，隔离要求照旧。”
“行动组要的是显现。”
林越将没有补齐的溶原性细胞验证栏推到他面前。
“这一栏，你准备签谁的名字？”
对方看了片刻，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最终通过的版本没有再改。
下午，现场回传接入研究终端。
千翼被发现于一处停用的地下通道外。
林越在画面里看见他胸前鼓起的一小块，封存袋仍然带着。
他没有接近街边行人。
追捕车辆出现后，他也没有立刻变身，而是沿封闭区域向内退去。
水泽悠站在通道入口。
“停在里面，先别出来。”
千翼隔着铁栅门看着他。
“出去就要回隔离区？”
水泽悠没有作出保证。
黑崎武在侧面布置回收人员，让其余队员绕到通道另一端。
“完成封锁再接触。”
千翼看见了远处移动的灯光。
他往后退了一步。
林越调高画面清晰度。
千翼身后的墙上，有一块已经剥落大半的旧指示牌。
地下医疗资料存放区。
他在这里停下，恐怕也不全是被堵住。
现场开始执行原定用药方案。
千翼躲开第一轮限制，却没有冲向唯一尚未合拢的缺口。
他看了一眼侧面的行动人员。
接着，主动退进了预计作用区域。
林越的手停在鼠标上。
千翼看懂了他们要做什么。
他把自己留在了能被制服的位置。
几秒后，千翼扶住墙，呼吸逐渐放缓。
装甲没有出现。
预期中的攻击也没有发生。
研究频道立刻响起询问。
“诱导失败？”
林越看着曲线。
“目标进入短时镇静状态，保持隔离。”
黑崎武盯着现场监测。
“准备回收。”
水泽悠先一步走近铁门。
千翼没有再退。
他低头喘了口气，突然开口。
“地下还有地方。”
黑崎武抬手停住队伍。
“哪一处？”
千翼没有看他。
他望着水泽悠。
“旧楼下面，红色门后面。”
“你去过？”
“门打不开。”
他的手慢慢按住胸口。
“里面有她的东西。”
黑崎武立即让人核对建筑资料。
系统里只登记了两层地下空间。
千翼说的位置，却在已经封闭的维修夹层下方。
“可能存在第二出口。”一名队员提醒。
黑崎武点头。
“外围不动，先核实。”
水泽悠看着千翼。
“你留在这里。”
千翼靠着墙坐下，没有答话。
所有人都把他的安静归结为药物起效。
林越将刚才的画面倒回两秒。
千翼退入作用区域前，特意看过那块指示牌。
他借这次接触，把找不到入口的地方交给了追捕自己的人。
林越关掉回放。
至少这一次，千翼在为自己争取答案。
半小时后，地下入口被找到。
研究组收到一批现场图像，要求协助确认残留资料是否具有回收价值。
林越点开第一张。
封闭门内没有正在使用的设备。
地上留着搬运重物的旧痕迹，靠墙的资料柜被清空大半。
水泽悠从最下层抽出一个纸盒。
封签损坏，编号还能辨认。
早期稳定性辅助实验。
林越坐直了些。
那批材料按他的记录，应该早就完成封存。
眼前这些纸张的边缘，却留着二次装订的孔。
有人拿走过原件，又把挑选后的部分重新归档。
黑崎武的声音从现场传来。
“研究组，核对项目。”
林越没有接话。
权限更高的负责人先确认了年代与归属。
“属于旧项目残余资料，建议全部封存。”
水泽悠翻开一页。
纸面上没有写泉七羽的名字，只有受试者编号和当时的生理状态。
下一张表格里，单独列出了一项胎体相关观察。
黑崎武伸手按住纸页。
“先扫描，别继续翻。”
水泽悠没有松手。
“这里记录的是千翼？”
“等核实。”
画面放大。
林越看见一段当年没有出现在最终报告里的批注。
【检测到持续存在的特殊稳定反应】
【形成时间早于出生】
【暂记：抗体样稳定因子】
表格最下方，还有另一种笔迹。
“需与父系细胞选择记录对照。”
林越重新打开文件索引。
附件列表中，一份被剥离的手写记录刚刚完成扫描。
署名只有三个字。
鹰山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