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她？”
千翼又往前走了一步。
楼梯口传来金属碰撞声，枪上的照明灯扫过病房门框。
林越合上封存袋。
“东西是她留下的。”
“她在哪？”
门外响起黑崎武的声音。
“病房里的两个人，离开窗边，双手放到能看见的位置。”
林越没回头。
“先出去，你才有时间问。”
千翼看向已经打开的镜面。
银色波纹映不出走廊，也照不出他的脸。
他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
“进去以后，谁能决定我什么时候出来？”
林越看了他一眼。
镜面随即收拢，只剩一道窄窄的光。
“跟着我走楼梯。”
千翼没有答应，却把照片塞进了衣服内侧。
林越向门外迈出一步。
三束灯光同时压在胸甲上。
走廊另一端，两名4c队员分别占住墙角，第三人把一台便携设备推到护栏后。
他们没有贸然冲进病房。
楼下传来无线电声。
“西侧出口到位。”
“后院封闭。”
“屋顶观察位就绪。”
三面包围，剩下的一面紧挨着封死的旧楼。
黑崎武站在楼梯拐角，枪口略微下压。
“放目标出来，你可以留在原地接受核验。”
林越把病房门往身后带了一点。
“你们打算怎么带他走？”
“隔离运输。”
“他刚从里面出来。”
“所以这次会加强限制。”
千翼在门后攥住了照片。
林越听见纸张被捏皱的声音。
黑崎武也看见了门缝中的动作。
他抬手，示意队员暂停推进。
“你知道他携带什么吗？”
“知道。”
“那就别把他带进街区。”
“给我一条空路。”
黑崎武的视线落到林越身后的穿衣镜上。
镜框里还残留着一线没有消失的银光。
“连同装甲人员一起控制。”
命令落下，护栏后的设备弹出固定架。
林越抬起手。
走廊侧面的观察窗里，忽然多出一道银色身影。
持枪队员立即调整方向。
“左侧！”
下一刻，楼梯下方也出现了相同的装甲。
第三道人影站在后院玻璃门后，抬手碰了一下门锁。
无线电接连响起。
“后院发现装甲目标。”
“一层通道有同型目标。”
“热源重叠，无法确认数量！”
黑崎武没有追着影子转动枪口。
他的目光始终停在病房门口。
“原位置保持监控，其他队伍报墙体编号。”
林越已经退回门内。
“走。”
千翼看着门外。
“他们都看着这里。”
“让他们多看一会儿。”
病房侧面的镜子重新泛起波纹。
林越伸手穿过镜面，推开了另一侧的一扇旧窗。
冷风从千翼身旁吹过。
千翼猛地抬头。
那是楼下一间器械室。
他刚才上楼时经过那里，还撞翻过门口的推车。
如今那辆推车就在镜面另一头。
林越没有伸手抓他。
“你自己选。”
门外传来设备启动声。
千翼咬住牙，跨了进去。
林越跟着踏入镜面。
固定弹撞开病房门时，两人已经落在一楼。
留在门边的银色幻影向后退了一步，随后消失。
黑崎武没有继续射击。
他走进病房，看见空荡荡的镜框，立即按住耳机。
“目标能利用反光面转移。”
“停止追逐重复影像。”
“所有队伍保持原位，核对实体接触！”
医院内的队员开始重新报点。
这一次，谁也没有因为看见银色身影就离开负责的出口。
林越听见了命令。
“反应挺快。”
千翼正盯着器械室门上的玻璃。
玻璃里有两个自己。
其中一个正沿着外侧走廊奔跑。
“那些是什么？”
“给他们看的。”
林越抬起手，关闭身后的入口。
镜世界权限已经将几处反光面短暂连通。
4c设备接收到的热源，有的来自真实人员，有的经过镜面通道折返，显示的位置与实际隔着一层楼。
林越能看见他们改变部署。
黑崎武没有把混乱归结为设备失灵，而是让三支队伍互相报出固定标志。
错误很快就会被排除。
留给千翼的时间不多。
林越推开器械室门。
“沿走廊，到尽头右转。”
千翼刚跑出去两步，顶端的观察窗突然传来碎裂声。
一道束缚索钉进地板。
他立即停住，肩膀绷紧。
林越抬手将索线扯断。
“继续。”
千翼回头看他。
“你为什么帮我？”
“现在停下，问题就得留到隔离室里问了。”
千翼转身冲向拐角。
林越没有跟着加速。
他站在走廊中段，让上方观察位清楚看见银色装甲，随后抬手点了点旁边的玻璃。
观察员立刻报告。
“目标可能再次转移！”
黑崎武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看地面，确认脚印和实体！”
林越已经从玻璃中退了进去。
几乎同时，二楼病房门口的银色身影再次出现。
一名队员险些调转方向，被黑崎武按住枪管。
“假的。”
“后侧出口保持封锁。”
林越从一楼拐角的镜面走出时，千翼已经接近后门。
门外没有脚步。
灯也熄了。
他伸手去推门。
林越忽然开口。
“别碰门把。”
千翼的手停在半空。
门轴下方，一根细线绷得笔直。
他迅速收手，撞开旁边半掩的维修门。
里面还有一条通向后院的小路。
这条路太顺了。
林越刚转过拐角，就看见维修间尽头亮起枪灯。
一名4c队员始终守在那里。
没有追逐幻影，也没有参加重新核对位置。
枪口已经对准千翼。
“趴下！”
千翼骤然僵住。
林越跨出一步，手中的卡片没入召唤机。
【GUARd VENt】
盾面展开。
连续两次撞击落在盾上，束缚弹被挡在狭窄通道内。
林越向前压住枪口，盾缘往上一震。
枪械脱手飞出，撞在墙角。
队员立即去取备用武器。
林越顺势将盾横在两人之间，把他逼回门框后。
没有追击。
千翼却停住了。
他的呼吸变重，目光落在那名队员露出的手腕上。
林越将盾往地上一顿。
金属声让千翼抬起头。
“看出口。”
维修间墙上的残镜亮起。
千翼望着银光，脚下仍然没有动。
身后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黑崎武到了。
“离开镜面！”
林越抓住千翼肩头，把他推向通道。
“照片收好。”
千翼下意识护住胸口。
这一次，他没有挣扎。
两人的身影没入镜面。
黑崎武赶到维修门前，枪口刚刚抬起，墙上的银光便向内收紧。
最后一截披风消失。
镜片从墙面滑落，摔在地上。
黑崎武没有开枪。
他先检查守门队员，随后蹲下身，用工具拨开地上的碎片。
一小片布料挂在残留的镜框里。
与千翼逃离时穿的外套一致。
“队长，外围没有发现目标。”
黑崎武看着那片布料。
“扩大对反光面的观察范围。”
“目标不止能自己转移。”
他站起身。
“他能把人带进去。”
另一侧，千翼踉跄着站稳。
周围是一间没有亮灯的空屋，窗外街道的文字全部反了过来。
林越没有让他停留，抬手打开通向现实的出口。
千翼却扯住了他的披风。
“那件东西，能给我吗？”
林越取出封存袋。
千翼接过去，隔着袋子摸了摸里面的旧布带。
他的肩膀终于松下来一点。
“她以前也叫我配合。”
林越看着他。
千翼低着头，把封存袋和照片一起放好。
“后来，他们说她不会再来了。”
现实出口在两人面前缓缓展开。
林越先确认外面没有行人，才让开道路。
千翼走到出口边，又停了下来。
“你也会把我送回去吗？”
林越还没回答，面甲里便跳出新的区域通告。
【特殊观察对象处置权限上调】
【关联协助者：银色装甲个体】
【联合追捕申请已提交】
千翼顺着他的视线抬起头。
远处，一面橱窗里掠过绿色装甲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