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样本库的调用记录还没调出来，救援频道先响起一声撞击。
“东侧登记点有人失控！手臂卡在护栏上，暂时没有攻击行为！”
宫本诚刚切换画面，第二处警报跟着跳了出来。
画面里，一名搬运物资的奥菲以诺跪在路边，右手死死攥住自己的左腕。
灰白色纹路沿着脖颈向上蔓延。
旁边的同伴想扶他，被他一肩撞开。
“别碰我！”
他把左臂压在护栏上，金属栏杆已经弯了。
“这只手……我收不回来！”
林越看向桌上的节点图。
东侧登记点附近，一枚灰色标记变成了红色。
紧接着，又亮起三枚。
“把出现异常的位置标出来，通知附近人员，先留出空地，别围上去。”
银色帷幕在他身前展开。
乾巧拿起Faiz手机，紧跟着走了进去。
登记点内，工作人员正在后退。
那名奥菲以诺的左臂忽然挣开护栏，朝最近的维护员抓去。
林越从帷幕中伸出手，按住他的肩膀。
灰白手掌停在维护员面前。
一条细长的黑线从患者颈侧浮出，末端仍在不断闪烁。
林越两指一合，黑线当即断开。
男人的手臂垂了下来，撑着膝盖喘气。
“我刚才没想动手。”
“看见了，你一直在拦。”
林越将那截黑线固定在指间。
它由数道重复排列的印记组成，每闪烁一次，男人颈侧便有一处相同纹路跟着发亮。
林越抹去对应位置的外来印记，男人身上的异变这才完全退去。
乾巧扶住差点倒下的维护员，指向侧面的空通道。
“能走的人从这里离开，别挤大门。”
一辆运送伤员的推车被堵在入口。
他上前挪开歪倒的护栏，让工作人员先把车送出去，又留下两人引导后续人员。
通讯器里不断传来新的位置。
异常集中在旧识别节点周边，受影响者都是尚未完成稳定改造的奥菲以诺。
也有人站在同一处，却完全没有反应。
林越走到登记台旁，调出附近设备清单。
一座早已停用的道路检测箱，正在持续耗电。
“地下线路还接着。”
他抬手拉开一道窄帷幕。
检测箱出现在另一端。
箱门被拆过，原本读取生命特征的识别板上，多了一块灰白色的人工组织。
细小的管线将它与旧电路连在一起。
林越封住输出端，附近几名刚出现异变的人同时恢复了动作。
宫本诚的声音传来。
“调用记录找到了，旧样本库正在向应急设施传输资料，分成好几批，每批对应不同编号。”
“发过来。”
屏幕上滚出一列列名单。
林越核对刚才那个男人的登记资料，在第三批数据里找到了相同编号。
生命特征、过往检查时间、样本保存位置，全都有记录。
主站给出的控制参数，正是按这份旧样本生成的。
乾巧安顿好伤员，回到检测箱前。
“能控制多少人？”
“取决于他拿过多少样本，还有多少设备能替他传信号。”
林越抽出识别板，让乾巧看清上面的接口。
“每个人都得单独配一把钥匙，离开持续连接的设施，这东西就够不到目标。”
已经删除的王权没有恢复。
藤田借着智脑留下的旧档案，把原本用于识别身份的网络，改成了控制身体的线路。
林越将识别板上的参数逐项展开。
其中一组外来印记，与他刚从患者身上取出的完全吻合。
他调出维护队正在使用的扫描程序，把检测方式写了进去。
“接收新程序，先扫颈侧和胸口，发现这种印记就标记位置。”
宫本诚立即下发。
“标完直接拆？”
“别动患者身体，数据传给我。”
林越看了一眼道路两侧。
几个恢复行动的人还在确认自己的手脚，其中一人用力握拳，试了三次才敢放下。
“设备端可以断开，记得保留改装板。”
乾巧接过一台更新后的扫描仪，带队赶往下一个警报点。
两条街外，临时救护棚前已经围了不少人。
一名老人扶着墙站不稳，身旁的年轻奥菲以诺想背他离开，右腿却突然僵住。
乾巧上前托住老人。
“担架过来。”
扫描仪从年轻人胸前掠过，屏幕立刻标出两处异常。
维护员将位置上传。
林越的声音很快传回来。
“收到了，扶稳他。”
年轻人胸前的纹路暗了下去。
他试着抬腿，终于跨出一步。
与此同时，后方正在接受检查的三人突然抬起头。
他们的右臂一起绷紧，朝抬担架的救援人员转去。
乾巧将老人交给同伴，抬手握住Faiz手机。
那三条手臂只动了半寸，便齐齐停住。
路旁停用的广告检修箱里，忽然响起一连串撞击。
箱门被里面的机械支架顶开，一根夹钳对着空处反复收拢。
通讯器另一头，林越坐在拆下来的检测箱旁，将最后一处接口拖进空白设备栏。
“指令来得挺勤。”
他点开接收记录。
抬臂、前进、抓取。
指令连续刷新，对应的目标却已经换成了一排废弃设备。
一台只剩底座的巡检车在原地转圈，断了传动轴的机械臂不停敲击水泥地。
乾巧低头看了一眼扫描仪。
三名患者的外来印记仍被标红，但输出位置全变成了空载。
“现在能走吗？”
其中一人小心地问。
乾巧收起手机。
“跟着担架走，去检查。”
林越把空载接口锁定，顺手截下设备反馈。
对方试图追加更强的指令，连续几次都落在废弃机械上。
“救援人员没抓到，夹垃圾倒挺积极。”
他将这段控制记录发给宫本诚。
“来源、时间、目标编号，全部存好。”
维护队照着新检测方法，开始逐个排查警报区域。
异常印记先被标出，随后由林越隔离。
乾巧负责把受影响者带离设备覆盖范围，遇到狭窄路口，便先封住车辆通行，给伤员留出通道。
一个正在拆箱的维护员传回画面。
“这里也有人工组织，和第一块一样。”
“断输出，别碰供能记录。”
林越隔空固定识别板，等对方拔下连接线，才解除外层封锁。
节点图上的红光灭了一枚。
随后是第二枚、第三枚。
旧网络开始自动改道。
宫本诚盯着不断变化的线路，突然放大地图右下角。
“剩下的信号都往这里走。”
试验区外，一座停用货运站的地下线路亮了起来。
它与智脑旧应急指挥设施属于同一片地下结构，公开清单上只有仓储和电力中转功能。
林越将刚截获的反馈叠上地图。
所有改道后的线路，都汇进了下面一层。
“主站藏在这儿。”
乾巧看向远处的道路。
“外围的人正在往外撤，我带救援队过去。”
林越正要打开帷幕，节点图忽然大面积变暗。
刚才还在持续发送的控制指令全部停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逆向增长的能量曲线。
宫本诚点开来源详情。
屏幕上没有发电机编号。
只有一串串实验对象编号。
代表生命状态的数值，正在往下掉。
林越伸手按住屏幕边缘，锁定了那条线路。
“通知医疗站，检查所有救回来的患者。”
通讯频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随后，一名医护人员几乎喊了出来。
“林越！观察区有人倒下了，胸口又出现了接口！”
地下主站的能量曲线再次抬高。
藤田开始拿人补核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