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田亮是人类,能源站以后就该限制人类进入!”
值班室外,一名奥菲以诺把刚公布的案件通报拍在桌上。
“森田被堵的时候,你们说要查清楚,现在查清了,总得有个说法!”
旁边有人跟着点头。
负责登记的人刚拿起笔,乾巧便按住了登记册。
“石田亮杀人,查石田亮。”
他看向提出要求的人。
“你有其他人的涉案证据,就交过来。”
“总不能等下一个人死了再查!”
“昨晚救医院的电工也是人类,你准备把他一起赶出去?”
那人张了张嘴,手仍压在通报上,却没再要求登记。
林越从值班室出来,将一份封存记录递给宫本诚。
石田亮胸口的声音已经中断。
那段录音被单独保存,生命印记的对外连接也被隔开,暂时没有新的反应。
“研究主管的线继续查,今天先把岸本的案子说清楚。”
宫本诚接过记录。
“双方代表都到了,岸本的弟弟也在。”
临时审理地点设在能源站旁的调度大厅。
桌上没有摆象征身份的牌子,只有案件编号、证物清单,以及一份提前公布的审理流程。
岸本的弟弟坐在第一排,手里攥着兄长的工作证。
森田坐在另一侧。
他换掉了被扯破的外套,工具包放在脚边,拉链仍开着。
石田亮被带进来时,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宫本诚站到屏幕旁。
“本次先审理岸本直也遇害、森田遭栽赃,以及出口劫持三件事。”
“涉及藤田圭介的供述单独立案核查,不用尚未查明的内容代替本案证据。”
一名人类代表先开口。
“石田亮使用药剂后,还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吗?”
石田亮立刻抬起头。
林越把转运车的记录调了出来。
画面里,石田亮注射药剂后,第一时间攻击医疗记录终端。
随后播放的是岸本留下的检修录音,以及备用柜的交接记录。
“他在注射前更换模块,设备暴露后使用药剂,杀人后摆放样本、拍照、联系收钱办事的人。”
林越停住画面。
“这些动作各有目的,顺序也接得上。”
“药剂会消耗生命,现有检查没有发现它能替他决定杀谁、栽赃谁。”
人类代表低头做了记录。
石田亮急忙开口。
“藤田说设备一旦被发现,我也会死!我当时根本没得选!”
乾巧坐在他对面。
“岸本拔掉接口后,让你做什么?”
石田亮的嘴唇动了动。
录音重新响起。
岸本要求他留下,等维护人员过来核查。
大厅里没人替石田亮接话。
宫本诚继续展示证物。
旧样本的保存状态,药剂里的处理痕迹,维修证断口,照片原始时间,以及引导围堵的付款线索,被依次列到同一条时间线上。
每展示一项,双方代表便核对相应编号。
轮到攻击残留时,林越伸手点开两份生命结构记录。
“伤口里的临时结构与石田亮使用的药剂一致。”
“森田的旧组织被留在尸体手中,但组织脱离身体的时间早于试验区开放。”
一名奥菲以诺代表皱起眉。
“只凭你的检查,我们以后怎么复核?”
林越把证物盒向前推了一些。
“原样本留着,检查过程全程记录。”
“另外,森田当时在西侧配电箱,两名工人的证言和维修记录都对得上。”
那名代表逐页翻完材料,在确认栏签下名字。
岸本的弟弟一直没说话。
直到石田亮的供述播放结束,他才把工作证放到桌上。
“我哥发现设备有问题,按规程拔了接口,也准备上报。”
“他照你们的规矩做事,最后死在那里。”
他看向临时审理席。
“我想知道,谁赔?柜子为什么能进来?以后还会不会有人因为照规矩做事丢命?”
大厅安静下来。
宫本诚翻到设备验收页。
“这部分一起处理。”
负责物资调拨的代表坐直了身体。
“当时医院断电,所有人都催着送设备,手续又是真的,验收人员只能优先保证供电。”
“所以柜子外壳检查过,内部没检查?”
乾巧问。
“那种情况,拆柜会耽误抢修。”
“记录上写的是内部模块核验通过。”
那名代表看了一眼屏幕。
“可能是补录时选错了项目,我需要回去核实。”
林越的手指在桌面轻敲了一下。
代表面前的终端忽然停止响应。
公开屏幕上多出一份原始签批。
下面还有一条刚发出的撤回申请。
申请理由是“误录更正”,申请人正是坐在席位上的代表。
林越看向他。
“签字的时候挺痛快,现在手生了?”
那人脸色涨红。
“我只是怕错误记录影响判断。”
“原记录保留,补充说明另写。”
宫本诚将他的终端交给记录员。
“你涉及本案验收责任,退出这一项审理。”
另一名备用代表补位后,流程继续。
签批人承认,当时为了尽快放行,直接沿用了旧设备的核验结果。
现有材料没有证明他参与谋杀,但足以确认验收失职。
岸本的弟弟又问了一遍。
“赔偿呢?”
负责公共物资的人将方案摆到桌上。
试验区先支付紧急抚恤与丧葬费用,避免家属等待追偿期间无人承担。
石田亮名下可核实财产,以及本案相关违法所得进入追偿程序。
能源站承担相应管理责任,具体赔偿数额向家属公开核算,保留异议申请。
岸本的弟弟逐项看完。
“别让我签一个以后不能再问的名字。”
“这份签收只确认你收到材料。”
宫本诚把异议栏指给他看。
“对事实、责任、金额有意见,都能写。”
临时审理席核对完最后一项证据,开始宣读裁定。
石田亮实施杀人、栽赃和劫持的事实成立,继续隔离羁押,接受监管治疗,移交后续追责程序。
实验药剂带来的生命损害单独救治,不抵消其主动实施的犯罪行为。
受雇制造虚假目击、引导围堵者,按已查明行为追责,继续核查其与匿名消息的关联。
森田解除全部涉案限制,撤销以本案为由形成的不利记录。
设备签批人与直接验收人员暂停相应权限,接受责任调查。
临时抢修设备即日起增加独立模块核验,紧急放行必须留下未完成项目及责任人,禁止用“全部通过”代替空缺检查。
双方代表共同签字。
复核申请方式紧接着显示在屏幕下方。
先前要求限制人类进入能源站的奥菲以诺站在门边,看了许久,终于把那张通报收了起来。
审理结束后,乾巧在门口拦住森田。
“要不要先休息?”
森田弯腰提起工具包。
“西侧那台配电箱还没固定好,昨晚只做了临时接线。”
宫本诚递来重新核验的维修证。
森田接过,确认上面的权限没有少,才挂回胸前。
能源站有人朝他招手。
“缺个搭把手的,还来不来?”
森田走了过去。
林越坐到空下来的桌边,拆开一袋饼干。
乾巧把裁定副本放进档案袋,正要开口,负责复查备用柜的维护人员便抱着终端赶了回来。
“被清掉的数据目录找回一部分了。”
“普通保护标记的记录只读过一次,有一组数据反复读取了十七次。”
林越放下饼干,接过终端。
那组记录对应医疗站的保护范围。
里面包括伤员进入后的生命状态、保护标记的响应过程,以及生命异常被暂时稳定时的变化。
他顺着读取顺序往下看。
最后一次请求停在一个字段上。
接受生命改造者,进入医疗保护范围后的种子活性。
乾巧看见他停住,俯身看向屏幕。
“他在查治疗?”
林越调出石田亮胸口印记的记录,将两份结构并排放好。
接口特征重合了。
“入口加一项检查。”
他拿起联络终端。
“接下来来求救的人,身上可能带着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