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站备用电源只够撑十二分钟！”
宫本诚按住通讯器，刚听清这句，入口检查台也响起了警报。
两名已经走进检查框的申请者被夹在中间，后面的队伍还在向前。
乾巧抬手拦住人群。
“先停，里面的人退出来！”
林越撑住银色光门，另一只手朝检查台一划。
卡死的护栏向两侧打开，屏幕上的红灯跟着熄灭。
“宫本，留人核对已经通过的号码，后面改用纸质登记。”
“没有检查结果的人呢？”
“在等候区停一下，别让两拨人混到一起。”
宫本诚立刻分出人手。
林越将一道白光按进门框，光门重新稳定下来。
他收回手，看向乾巧。
“你去医疗站，设备停了先保住病人。”
乾巧已经拿起Faiz手机。
“能源站交给你。”
两人从入口处分开。
林越抵达能源站时，值班负责人正在反复扳动备用线路的开关。
每合上一次，开关便弹回来。
“别试了。”
林越伸手压住控制台。
“再来两次，备用线路也得烧。”
负责人赶紧松手，将检修记录递过来。
“开放前检查过三遍，当时输出正常，备用线路也能切换。”
林越扫过记录，走到核心外壳前。
指示灯全灭，核心内部却仍有微弱能量流动。
他敲了敲外壳。
“有电进来，没电出去，把控制层打开。”
两名维护人员卸下侧板。
便携检测器接入后，屏幕跳出一串不断重复的启动请求，所有请求都停在同一个位置。
其中一人俯身看了几秒，脸色变了。
“智脑的休眠程序。”
负责人猛地转头。
“这套核心已经清理过！”
“普通控制层清干净了，这段藏在底层维护模块里。”
维护人员切出程序位置。
“以前用来远程停机检修，平时不运行，常规检查只会把它当成备用模块。”
林越看向触发记录。
第一批入住数据开始写入后，程序被唤醒。
它先关闭主输出，再将备用线路锁进同一套停机流程。
做这些事的人很清楚，开放前的检查碰不到这个条件。
“能删吗？”负责人问。
“强行删除会把核心一起锁死。”
维护人员擦了把汗。
“得找到它等的那条指令。”
林越抬手，核心深处浮出几道细细的光线。
其中一条穿过控制层，伸向站外。
他没有立刻截断，先将它与实际供能部分隔开。
通讯器里忽然响起乾巧的声音。
“医院这边有人抢备用能源，带几个人过来。”
......
医疗站门前，两组人堵住了一辆运送备用电池的推车。
一个男人抓住车把，指着走廊另一侧。
“那边全是奥菲以诺，你们把电送过去，我们怎么办？”
护士拽着车尾。
“里面有病人等着上呼吸设备，松手！”
“网上已经传开了，他们故意断电，就等我们看不见的时候动手！”
男人举起手机。
画面里是一段灰白身影经过走廊的视频，下面写着改革派正在医院集结。
乾巧看了一眼，直接走到侧门，将一名搬运氧气瓶的奥菲以诺叫了过来。
对方肩上还扛着两只瓶子，脸上的纹路没有完全退下。
手机画面中的人正是他。
“视频什么时候拍的？”乾巧问。
男人握紧手机。
“谁知道，别人发给我的。”
护士指着氧气瓶上的编号。
“刚才电梯停了，是他把东西从储藏室扛上来的，我一直跟着。”
后面有人仍不肯让开。
“那也得给我们留一半电，不能都拿走！”
推车另一侧，一名奥菲以诺听得火起，手臂浮出硬甲。
“我们的人也躺在里面，你凭什么扣着？”
乾巧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把手收回去。”
随后，他将电池上的调度单翻到正面，压在车把上。
“这两块送抢救室，下一块送入口检查台，谁需要设备，让医生登记。”
抓着车把的男人还想争，乾巧已经拨开他的手。
“挡着这辆车，里面两边的人都得等。”
走廊里传来连续的呼叫声。
那名奥菲以诺先退开，把肩上的氧气瓶送进门。
男人看着调度单，终于松了手。
乾巧推车往里走，顺手拦住准备独自搬设备的护士。
“叫上刚才那几个人，能走能动的都来帮忙。”
......
能源站里，林越已经从休眠程序中剥出一段反复发送的请求。
维护人员对照协议，皱起眉。
“这个格式查不到，对面也一直没有回应。”
林越认出了请求里附带的生命波动。
藤田的人工核心。
此前封死的是人工核心连接审查设施的接口，能源站里却还留着另一条旧线路。
对方将它藏在维护程序里，直到开放才启用。
林越顺着线路探出去，连接在几处中转位置之间跳动，始终不肯落到固定地点。
他捏住其中一缕波动，将它留在掌心。
“原始记录保存，谁都别格式化。”
负责人望着倒计时。
“医院那边还剩四分钟，这条线路要多久才能修好？”
“供电先恢复，这东西留着慢慢查。”
林越走出核心室，抬手按向上方。
白色纹路穿过屋顶，在试验区几处供能节点之间接连亮起。
原本为奥菲以诺补充生命消耗的能量通道被重新调整，附近游离的自然能量汇入其中，经由新的转换结构，送进各条供电线路。
控制台上的数值猛地抬升。
维护人员下意识扑向总闸。
“外部输入没恢复，这些电从哪来的？”
“抬头。”
他隔着窗户望出去，看见一道白光落进站外的转换设备。
紧接着，医疗站的方向亮了。
抢救室里，刚接好备用电池的护士听见设备恢复运行，立即检查病人的情况。
乾巧站在门口，看着走廊灯一盏盏亮起，按下通讯器。
“医院恢复了。”
“入口也是！”
宫本诚的声音紧跟着传来。
能源站负责人盯着恢复平稳的输出读数，半天才问：
“以后都不用城市电网了？”
“今晚先这么供，后面保留两套。”
林越收回手。
“检修时有得换，省得全区陪着摸黑。”
他将仍在运行的休眠程序封进一层透明屏障。
主供能已经绕开它，屏幕上那条等待远程指令的请求却没有消失。
负责人伸手想把报警关掉，被林越拦住。
“留着，它还在等人接电话。”
夜里，医疗站送来了第一份应急记录。
两名患者在转运途中擦伤，一名老人受到惊吓，没有因停电造成危重患者死亡。
备用物资的交接表上，同时留下了人类与奥菲以诺的签名。
刚才堵车的男人最后跟着抬了三趟设备，签字时，把手机里那条消息删了。
乾巧没有让事情停在这里。
传播视频的账号、接收时间和转发记录都交给了维护人员，原始视频也从护士的终端里找了出来。
林越看完汇总，才拆开从值班桌上拿来的饼干。
“总算能吃一口了。”
通讯器突然响起。
这次说话的是能源站的一名检修员。
“乾巧先生，核心室后面发现一个人，叫不醒！”
林越放下饼干。
他和乾巧赶到时，后侧检修门已经挤了几个人。
一名穿维护制服的男人倒在设备底座旁，胸前工作服破开，工牌压在身下。
林越蹲下，手指停在他颈侧。
生命能量已经散尽。
乾巧看见死者伸在外面的手。
几根手指死死蜷着，指缝间露出灰白色碎屑。
旁边有人吸了口气。
“奥菲以诺的灰……”
林越抬起头。
门外，一部手机刚刚拍完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