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审查员的衣领往下淌。
乾巧拿出Faiz手机，高濑立刻把人质往后拽。
“放下！你敢变身，我先掐断他的脖子！”
乾巧停住手。
“他只是替你打印文书，你抓他有什么用？”
“他能改记录！”
高濑把一张驳回通知甩到地上。
“我接受了种子，退出了智脑，也答应以后不再袭击人类，你们还想怎么样？”
门外响起脚步声。
宫本诚带人封住走廊，枪口抬起，却找不到安全的射击角度。
高濑背靠承重柱，半张脸藏在人质后面。
他抓人的位置挑得很准。
入口大厅能看到他，外面的摄像设备也能拍到他。
“林越，让他们把直播打开。”
高濑喘着气。
“我要所有人看着，你到底给不给我们活路！”
林越看了一眼审查员胸前的工作证。
石井拓也。
刚才岸本那份遗物交接单，就是他帮忙查到的。
此刻他双手攥着高濑的手腕，始终没敢用力挣扎。
“摄像机已经开着。”
林越指了指走廊上方。
“你想说什么，说吧。”
高濑瞥了一眼镜头，指尖稍稍收紧。
“我要入区凭证，清除案底，再给我一份不会被抓的保证。”
“先把手松一点。”
乾巧把手机放低。
“他喘不过气了。”
高濑没有照做。
“你也是奥菲以诺，你应该清楚以前是什么日子！”
乾巧看着他。
“我清楚。”
“那你就替我说话！”
高濑像是抓到了机会。
“没有种子的时候，身体会衰败，智脑每天都在催我们出去猎杀。”
“我想活着，有什么错？”
乾巧向前挪了半步。
高濑立即喝止。
“站住！”
乾巧停下。
“档案里的那对夫妻，也是想活着。”
高濑的脸绷紧了。
“那时候谁顾得上他们？”
走廊外忽然安静下来。
宫本诚抬手，让人把围观者继续往后疏散。
林越调出已经核验的案卷，屏幕朝向高濑。
修理铺案件之外，高濑还参与过两次袭击。
其中一次，死者在便利店的仓库里被找到。
监控里，高濑堵着后门，把想逃走的两个人推了回去。
行动记录写得很清楚。
清理目击者。
奖励由智脑另行发放。
“这次也为了活命？”
林越问。
高濑盯着屏幕，眼角抽了一下。
“他们看见了我的脸。”
“你领到奖励的当天，还申请加入下一次行动。”
“我已经说了，那是以前！”
高濑猛地提高声音。
人质被勒得咳不出来，膝盖开始打颤。
乾巧握紧手机，余光看向林越。
林越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一动。
一层极薄的银光贴住石井的衣领，沿着肩背铺开。
高濑的注意力全在屏幕和枪口上，没有察觉。
林越往前走了一步。
“种子给你了，身体衰败的问题也在处理。”
“你以后可以活下去。”
高濑急忙接话。
“所以你该让我进去！”
“你杀过的人，家属还在等交代。”
林越停在三步之外。
“接受改造，能够继续活着。”
“过去的案子，接着审。”
高濑嘴角绷紧。
“进去了再审也一样。”
“你刚才还要求清除案底。”
林越看着他的手。
“条件列得挺全。”
外面的屏幕同步播放着谈话。
宫本诚的通讯器传来值班人员压低的汇报。
“有几名奥菲以诺申请者要求撤回材料，想先离开。”
“核对身份。”
宫本诚看着被高濑扔在地上的文书。
“无涉案记录的正常办理，有明确案件关联的带去复核。”
几乎同时，另一名工作人员送来一张便条。
有人趁乱举报一名人类申请者，指认他参加过袭击改革派的行动。
宫本诚顿了一下，看向林越。
林越听见了通讯内容。
“按同样的程序查。”
“现在？”
“他挑这个时候来，也省得你再找。”
宫本诚收起便条，向副手交代了两句。
高濑看着他们处理别的事情，呼吸越来越急。
他把场面闹得这么大，林越连入区凭证都没有拿出来。
“你根本不在乎这个人的命！”
他将石井往前推了半步，试图逼林越看清伤口。
“你有能力改规则，抬一下手就能让所有记录消失！”
“我进去了，也会替你维持秩序，我比这些普通人有用！”
石井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
“别……答应……”
高濑猛地勒紧手臂。
“闭嘴！”
乾巧抬起Faiz手机。
“高濑，放人。”
“现在松手，还能把剩下的话说清楚。”
高濑看向乾巧。
“你真觉得他们会放过我？”
乾巧没有骗他。
“你得接受调查。”
高濑低低笑了一声。
“那还有什么可谈的。”
他的肩膀开始膨胀，灰白外甲从脖颈蔓延到手臂。
宫本诚立刻示意所有人后撤。
高濑却盯着林越，忽然换了条件。
“给我车，取消入口的封锁，我离开这里。”
林越扫过他的生命能量。
变化最剧烈的部位藏在人质背后。
一根细长骨刺正从右侧小臂伸出，缓慢对准石井的后心。
索要车辆时，高濑还在把骨刺往前送。
“手臂后面那根刺，也准备一起带走？”
林越的话让高濑动作一僵。
乾巧立即偏转视线。
高濑脸上最后一点侥幸消失了。
他忽然把石井推向林越，自己借势后退。
“那你先救他！”
骨刺同时刺出。
距离石井后背只剩不到半寸，银色帷幕贴着衣服展开。
刺尖扎入帷幕，从高濑脚边的另一道出口穿出，钉进地面。
他还没来得及抽手，面前的人质已经消失。
下一瞬，石井落在乾巧身旁。
乾巧伸手接住他，手指立刻压住颈侧伤口。
林越站在高濑原本扣住人质的位置。
右手按上他的胸口。
高濑低头，看见一束白光穿透外甲。
逃跑的动作停在原地。
“你……”
林越收回手。
高濑胸前的裂纹迅速扩散，膝盖砸到地上，身体随即散成灰白粉末。
伸出的骨刺断在地砖里。
走廊只剩石井急促的喘息声。
从骨刺扎向后心，到高濑倒下，外面的多数人只看见银光闪了一次。
林越转头看向石井。
“手能动吗？”
石井抬了一下胳膊，哆嗦着点头。
乾巧检查伤口。
“皮外伤，带去止血。”
医护人员这才跑过来，接过石井。
宫本诚放低枪口，看着地上的灰。
“刚才的记录怎么公布？”
“保留完整过程。”
林越捡起那张被踩脏的驳回通知，放回窗口。
“包括他开出的条件，也包括最后那一刺。”
几分钟后，现场影像在审查入口重新播放。
骨刺伸出的过程被单独放大。
摄像机拍得很清楚。
高濑要求车辆时，已经准备杀死人质。
入口前没人再替他喊“给个机会”。
几名戴着改革派袖标的奥菲以诺默默取下袖标，开始补填过去任职智脑时的经历。
另一边，刚被举报的人类申请者被工作人员请到复核窗口。
他指着走廊，嗓门很大。
“刚杀了一个怪物，现在又来查我？”
宫本诚把一份袭击记录放到他面前。
“先解释这辆车，以及车上的血迹。”
那人看见照片，伸向口袋的手停了下来。
两名武装人员站到他身后。
林越坐回窗口旁，拿起自己的水瓶。
里面已经空了。
乾巧走过来，把一瓶没开封的水放在桌上。
“你早就护住他了？”
“再晚一点，他就得伤到气管。”
乾巧看了一眼医护人员离开的方向。
石井还能走，只是双腿有些发软。
他收起手机。
“后面的转交，我来盯着。”
林越拧开瓶盖。
“别一个人包圆，门口还等着你。”
系统提示在视野中浮现。
【已见证关键事件：试验规则首次面对公开人质胁迫。】
【人质获救。】
【持续实施致命攻击者已被清除。】
【“接受生命改造不免除既往责任”原则获得实际执行。】
【创世实验：阶段性进度提升。】
【奖励结算并入当前事件，暂未发放。】
林越扫过提示，没有展开。
入口重新开始叫号。
一名奥菲以诺走向窗口，刚把申请表递出去，手指忽然失去力气。
纸张落地。
乾巧同时按住胸口，脚步猛地停下。
“这个感觉……”
林越放下水瓶。
附近几名奥菲以诺几乎同时弯下腰，像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他们的身体。
那股波动极淡，却让他想起已经被捏碎的王之核心。
系统界面骤然弹出红色提示。
【检测到残余绝对命令波动。】
【波动来源：奥菲以诺生命结构内部。】
乾巧撑住桌沿，强行站稳。
“王已经死了。”
林越抬手，将眼前几人身上的牵引暂时隔开。
更远处，又一名申请者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