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刘湘便被外头的声音吵醒。
窗外竹林里鸟声稀稀落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披着浴衣坐起来，身边的被褥已经收拾整齐。
玲子正站在窗边，已经换好了衣服，把窗帘拉开一半。
“几点了？”
“七点十分。”玲子转过身，“酒店备了早饭，吃完再回东京。”
刘湘点点头，起身去洗漱。经过走廊时，看见中山忍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穿着齐整，只是脸上还带着点困意，像不太习惯起这么早。
“刘桑，早上好。”
“早，忍酱昨晚没睡好？”
“不是的。”中山忍连忙摇头，“就是山里太安静了，我反而不太习惯。”
三人简单吃了早饭，日式小菜、烤鱼、味噌汤，还有一小碟温泉蛋。
中山忍吃得很慢，像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开口。快吃完时，她才小声说。“刘桑，我姐姐今早会到东京，要让她来这吗？”
刘湘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我今天有正事，你姐姐要是有空，让她直接去公司找玲子，我们晚上再一起吃饭。”
中山忍“嗯”了一声，埋头继续吃早餐。
刘湘看了她一眼，这姑娘从昨晚到现在都安安静静的，估计一个人在箱根这里待着也闷。“等会儿你跟我们一起回涩谷，别一个人留在旅馆。”
中山忍抬起头，连忙点头应下。
回程由阿强开车，中山忍坐副驾，刘湘跟玲子坐后排。
车子从箱根的山路上一路盘旋而下。越往东京方向开，天色越亮，城市的气息也越重。
一路翻看着玲子昨晚整理好的七家公司资料。每一份都标了昨日收盘价、近一个月价格区间、流通盘大小，还有几项简单的财务数据。
“玲子，公司这边账上现在能动的有多少？”
玲子侧过头，像早就准备好。“上次您让我把资金先停一停，我照做了。现在这边公司账上，可调动的资金接近十七亿日圆，折合港币差不多一亿。如果算上短期存款和银行授信，还能再腾出一些。”
“那今天先将这一亿拿出来，直接下单。”
“明白，等会到了公司就安排。”
“对了玲子，你招那批新人，全都是今年毕业的？”
“是啊会长，三月毕业，四月入社，我们正好赶上春招尾巴。再晚一周，好的就都被大商社签走了。”
“神户大学的人，不是一向都去银行商社吗？我们公司，能抢得过他们？”自己昨天就有些疑惑，只是当时被中村的事牵着，没去理会，这会有时间刚好问问。
玲子笑了笑，脸上透着些许自得。“会长，我们公司钱不比人差，位置不比人低。况且，我开的条件，是让她们做实事，而不是给社长端茶倒水。对刚毕业的女生来说，在我们公司上班，比在大商社里坐十年冷板凳强，更何况我还是她们的师姐。”
“所以你就把学校里的漂亮姑娘全端来了。”
玲子扬起下巴。“漂亮点不好吗？客户来开会，也会多坐一会儿。”
“那也没必要招的都是女的啊？”
“哪有的事，就您昨天在公司看到的那些，男的都被我放到外面跑业务了。”
听到这样的安排，自己也只能笑了笑，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这些人到底能不能用，等过几个月就看出来了。
车上了高速之后，抬手看了看时间，从公文包里掏出大哥大，拨了香港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便接起来。“喂，主席。”
“婉婷，有件事要你马上办。你现在拿一张授权书，送到汇丰。等下我会打电话给蒲伟士，让他从我私人账户转三亿港币到香港住友银行账户。你办完后，把银行回执直接传真到涩谷公司来，要快。”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婉婷没有多问。“好，我马上办。”
“银行那边如果问，就说我本人在日本，有资金调拨需求。”
“知道了，主席。授权书我现在就拟，送到汇丰银行。”
“辛苦了。”
挂了电话，又让玲子提前跟住友银行打招呼。玲子立刻给中村的助理拨过去。
电话很短，只有几句。
“香港那边有一笔私人资金会进住友。麻烦这边先备着，入到Yc株式会社的保证金账户。明天需要动。”玲子说得很自然，像在交代一桩再普通不过的公事。
对方应了声，说会提前安排。
车窗外的山影早已退去，换成了高速两旁灰白色的大厦。东京就在前面。
等车子驶进涩谷大厦地下停车场时，已经九点半了。
跟玲子直接上楼，经过顶层办公区时，那些新来的年轻女孩们纷纷起身，半鞠着躬，喊“会长、社长”。
两人脚步没停，只点了点头。径直进了办公室。
刘湘看了眼时间，便拨了蒲伟士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蒲生，我刘湘。我现在人在东京这边，有笔钱要从我汇丰私人账户转到香港住友银行。授权书我已经让人送过去了，您那边方便的话，帮我盯着点。”
浦伟士听出刘湘电话里的急切，便直接问。“资金多少？”
“三亿。”
“三亿？”蒲伟士声音带着些许意外，“刘生，你在日本又有动作了？”
“临时有笔投资，这边账户要得急，所以先跟您打个招呼。等这阵子过去，我回香港再当面跟您细说。”
“行，我让人帮你安排。等会儿授权书到了，我这边处理好，直接传真给你确认。”
“多谢蒲生。”
“客气什么。”蒲伟士笑了一声，“你先忙，等回来再聊。”
挂了电话，朝玲子点了点头。“可以开始操作了。”
玲子立刻走到门口，让外面的短发女助手高坂泠沙去叫投资部负责人。
不到一分钟，投资部负责人便到办公室侯着，叫宫本诚，三十多岁，戴着副细框眼镜，手里拿着本黑色记事本。显然已经知道今天有任务，进门先朝两人鞠了一躬，然后看向玲子。
玲子把七家公司名单摆出来，直接吩咐起来。“今天主要是买进，这七家公司都要买，但重点放在三越和高岛屋。分账户、分时点，不许追高。尽量别让盘口看出有人集中进场。”
宫本诚点了点头。“明白，我会分五个小组操作。”
“去吧。”
人退出去后，刘湘坐在沙发上，随口问了句。“公司这里什么时候也做起股票了？”
玲子倒茶的动作没停。“以前只做过公司债，股票是今年才设的小组，平时基本不碰。这次是会长要试水，他们才派上用场。”
“做得怎么样？”
“小打小闹，之前跟着做了两波，赚得不多，都跑不过大盘。不过已经把日本的交易规则和盘面脾性摸熟了。这次您要做，他们那边还不至于手忙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