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了陆风。
他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陆风是在故意藏拙。
陆风站在原地,看似被动,实则全神贯注。
就在云中鹤的身影逼近身前不足三寸之际,陆风猛地挥出一拳。
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简单粗暴。
云中鹤本能地向侧方一偏,堪堪避开了这记重拳。
“嘶——”
他拍着胸口,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刚才那拳劲风掠过耳畔,刮得脸颊生疼,要是慢上半秒,脑袋早就搬家了。
想到田伯光死前那凄惨的模样,云中鹤心头一阵发毛。
但恐惧只是刹那。
很快,侥幸心理再次占据上风。
“原来只会蛮力,确实不足为惧。”
云中鹤眼中凶光毕露,双手结印,使出了家传绝学“虎鹤双形”
,朝陆风猛攻而去。
面对来势汹汹的双拳,陆风没有退让。
他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紧绷,将体内积蓄已久的内力疯狂汇聚于右掌掌心。
五指张开,掌心泛红,隐隐有热气蒸腾。
这正是五毒神掌,亦称赤练神掌。
这门功夫源自五毒教,乃是李莫愁的成名绝技之一,阴狠毒辣,中者非死即残。
云中鹤太过轻敌,根本没把陆风的反击放在眼里。
他甚至懒得闪避。
直到那只滚烫的手掌,狠狠印在他的胸膛之上。
“砰!”
一声闷响。
云中鹤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暴退丈许,重重摔在地上。
口吐鲜血,双眼圆睁,生机断绝。
“哇!师弟太帅了!”
一旁的陆无双兴奋地跳了起来,拍手叫好,脸上满是崇拜。
洪凌波也忍不住赞叹:“师弟果然深藏不露。”
她看着陆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和惊艳。
然而,下一秒,她的脸色骤变。
脑海中灵光一闪,她捂住嘴,惊叫道:“等等……五毒神掌?”
她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陆风:“你刚才用的,是五毒神掌?”
这门 ,是师父李莫愁的独门秘技。
洪凌波虽跟在师父身边多年,却只学了个皮毛,哪怕倾尽全力,也发挥不出师父六成的威力。
可陆风随手一挥,那股阴寒霸道的气息,竟然丝毫不弱于李莫愁巅峰时期?
这就有点尴尬了。
哎呀,被你发现了呢。
既然暴露了身份,那就没必要再演下去了。
陆风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冰冷刺骨、充满杀意的眸子。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洪姑娘,念在你之前救过我两次的份上,今日我不杀你。”
陆风声音平淡,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滚吧。
下次见面,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洪凌波这才如梦初醒,想起眼前这个少年,是仇人之子。
自己和师父屠戮陆家庄时,陆风和陆无双该有多恨自己?
之前那些甜腻腻的称呼,不过是委曲求全、苟延残喘的权宜之计罢了。
此刻谎言被戳破,再无回旋余地。
“多谢师弟不杀之恩。”
洪凌波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恐惧,转身跑向昏迷的李莫愁。
她弯下腰,费力地将师父背在背上,准备逃离此地。
“站住。”
一道冷喝声响起。
陆风挡在她面前,眼神如刀。
“你可以走,但李莫愁不行。”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后的陆无双。
“除非我妹妹点头同意放她一马。”
陆无双咬着牙,眼眶微红,大声吼道:“ 偿命!李莫愁那种恶妇,就该死!该死!”
陆无双喘着粗气,拼尽最后力气,将压在洪凌波身上的李莫愁硬生生拽了下来。
这一摔,让昏迷的李莫愁悠悠转醒。
她迷蒙睁开眼,视线聚焦的第一个面孔,竟是陆风。
那一瞬,她眼中闪过错愕与依赖,竟下意识把眼前人当成了旧情人陆展元。
陆风暗自腹诽:这女魔头该不是被田伯光那群畜生折腾坏了脑子?
他上前两步,仔细端详李莫愁的面色。
额角微肿,怕是磕破了皮,颅内或许有轻微积血。
但这玩意儿他又不会治。
算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这女人作恶多端,死不足惜,我何必多管闲事?
“无双妹子,机会难得。”
陆风弯腰捡起地上那柄属于李莫愁的长剑,递了过去。
“用她的剑送她上路,这叫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陆无双接过剑,手抖得厉害。
她咬紧牙关,试图给自己鼓劲:“李莫愁,受死吧!”
剑尖抬起,就要刺下。
下一秒,李莫愁像只受惊的鹌鹑,猛地扑过去抱住陆风的大腿。
“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她声音凄厉,带着哭腔哀求:“我不该惹你动怒,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原谅莫愁好不好?”
一旁的洪凌波看得目瞪口呆。
在她印象里,师父向来冷傲狠辣,何曾这般卑微过?
“师父……疯了吗?”
陆无双握着剑的手僵在半空。
她眉头紧锁,一脸嫌弃地把剑扔在地上:“疯子不可杀。
若她真疯了,那就不是我要杀的李莫愁了。”
“况且,她毕竟是我名义上的师父。”
小姑娘眼神清明,条理清晰:“欺师灭祖的事,我做不出来。
等她清醒过来,逼她解除师徒名分,那时再动手,才算干干净净。”
这番算盘打得精响。
陆风心中暗赞,这丫头不仅有胆识,更有一种君子 十年不晚的隐忍智慧。
“既然你想清楚了,那计划照旧。”
陆风拍拍手,语气笃定:“咱们直奔古墓派。
玉女心经或是九阴真经,总有一款能治好她脑子里的淤血。”
洪凌波不敢违逆师父的意思,但也没异议。
至于陆无双,如今陆风是她唯一的依靠。
陆风指东,她绝不往西。
“别担心程英姑娘。”
见陆无双神色凝重,陆风放缓语调安抚道:“能被世外高人收为徒弟,说明她机缘深厚,过得绝不会差。”
“嗯,但愿如此。”
陆无双轻轻点头,心中的大石总算落地半分。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两声清脆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获得云中鹤绝技:鹤蛇八打。
】
【叮!恭喜宿主获得田伯光成名技:狂风刀法。
】
迟来的奖励,终究是有些鸡肋。
这两种功夫放在江湖上或许唬得住小角色,但若是在真正的高手面前施展,恐怕只会沦为笑柄。
想那些绝顶高手,多半会笑得肚子疼,然后顺手送你上路。
还是赶紧去古墓吧。
杨过和小龙女的机缘,可不容别人插手。
终南山,全真教与古墓派的交界之地。
从江南一路狂奔至此,即便骑着快马,也耗费了十数日光阴。
这一路上,倒是出奇的平静。
陆风领着陆无双、洪凌波,外加一个老仆,平安抵达终南山脚。
此时,夕阳西下。
一家客栈孤零零地立在山道旁,风尘仆仆的马蹄声,惊起了屋檐下的麻雀。
饭后再动身。
陆无双打量着身旁的男人,心里头五味杂陈。
眼前的陆风,跟记忆里那个憨厚木讷的傻子判若两人。
以前的他,呆愣得让人操心;现在的他,机灵又讨喜。
变的是性子,不变的是那份独属于她的偏爱。
两相对比,陆无双心底那点私心作祟,她更喜欢如今这个样子的陆风。
话多了,懂得哄人开心,更重要的是——
他有一身蛮力,能替她遮风挡雨。
这种被保护的感觉,让她贪恋不已。
“ 之后,随我回陆家庄吧。”
陆无双轻声提议,眼神亮晶晶的,“咱们把家业重整一番,可好?”
“自然。”
陆风回答得干脆利落。
“别喊妹子,叫名字就行。”
陆无双脸颊微红,声音细若蚊蝇,“若是……不嫌弃我这副残躯,咱们就成家。”
“我何曾嫌弃过你半分。”
陆风蹲下身,粗糙的大掌轻轻覆上那只畸形的左脚。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等我寻来黑玉断续膏,必还你一个健全之躯。”
陆无双猛地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真能治好?”
九岁那年,她生性倔强,为摘墙头一朵娇艳的花,不慎坠落。
左脚踝粉碎性骨折,与移花宫怜星宫主的境遇如出一辙。
庸医断言,除非有灵药续骨,否则终身残疾。
灵丹妙药岂是凡俗之物?
连拥有移花宫那样雄厚底蕴的怜星都落得如此下场,一个小小的陆家庄千金,又能有什么指望?
自此,陆无双成了跛子,步步艰难。
此刻听闻有治愈之法,她心脏狂跳,几乎要飞出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