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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控制权。

这五个字放出来,站在餐区边缘的周涵抬起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是这桩事的主办人,那份文件就是他亲自去对接拟定的。

作为掌控全局的顶级特助,他没有惊讶,只是冷静地端起身边的温水喝了一口,余光留意着周围人群的动向。

站在他身边的林飒扯了扯红裙子的下摆,忍不住爆了句粗:“这女人真疯了?”

周涵转过头,看着自家太太那副活见鬼的样子,手臂顺势环住林飒那盈盈一握的腰肢,语气平稳:“鹿总做事向来不留余地。这是半个月前就定下的,谁也劝不住。”

“你们布维集团的人,是不是都有把身家性命往死里折腾的毛病?”

林飒翻了个白眼,狐狸眼尾扫过周涵那张禁欲的脸,脑子里全是这男人当时把全部资产扔给她时的霸道模样。

周涵收拢手臂,下巴抵在林飒的肩膀上:“我们这叫绝对忠诚。林老板,习惯就好。”

人群自发地分开一条过道。

云京市公证处的两名高级公证员拎着金属密码箱,神情紧绷地走到聚光灯下。

他们拉开椅子,在台阶下方架好录像设备,动作严谨得没有任何多余环节。

陆燃现在连手心都出了汗。

她对布维集团那些繁杂的财务报表不感冒,但也清楚那公司的名字代表着云京市将近三分之一的财富命脉。

“鹿执砚,别玩火,赶紧收了。”

陆燃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警告,另一只手去拽鹿执砚的裙侧。

刑侦队长的敏锐直觉告诉她,接下来的事绝对不可控。

鹿执砚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把牛皮纸袋拍在了首席公证员的桌案上。

公证员拆开火漆,拿出一沓印着细密条款的红头文件。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顺着扩音器覆盖全场。

“这是一份无条件婚前财产协议书。”

公证员念出纸面上的大字标题。

大厅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几个穿着定制礼服的阔太太连手里的包都拿不稳了。

刚才在入场时想给林飒灌酒的那个建材商李老板,手里端着的威士忌洒了半边裤腿,甚至顾不上去擦,眼睛死盯着二楼台阶。

“协议人鹿执砚,自愿将其个人名下持有的布维集团百分之五十一股权,以及国内外共计二十七处私人不动产……”公证员推了一下老花镜,语速稍微放慢,“全额划归协议人陆燃,独家持有。”

公证员的话还没读完,底下几名商界巨头的脸色直接变成了猪肝色,有几个人甚至需要扶着旁边的长条餐桌才能站稳。

这算哪门子的财产公证?

这是把整个布维集团打包当聘礼送出去了。

连个联名账户都不设立,直接全部独家持有。

这等于把云京市的商界天平彻底掀翻。

公证员翻开第二页,继续往下读,捏着纸张的手指开始打颤。

“补充条款。自协议生效起,若日后两位协议人因任何不可抗力、或其中一方主观意愿发生分离、解除伴侣关系,鹿执砚女士自愿放弃以上全部资产主张权,净身出户。”

“该协议属于单方面赠予,终生不得撤销。”

最后几个字落下,整个会场连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响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倾斜到近乎荒谬的条约。

哪怕是普通工薪阶层,也没人敢在婚前写出这种把自己底裤都送出去的卖身契。

这是那位雷厉风行的掌权人能给出的最极致、最偏执的爱意,她亲手把扼住自己咽喉的绳索交给了别人。

台下的孟不疑张着嘴,手里那杯刚添满的橙汁没端住。

玻璃杯砸在大理石地砖上,碎成了几十片,黏糊糊的果汁溅满了他半边裤腿。

“副局这是……直接把云京的首富给缴械了?”

王辉扯着嗓子小声喊,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了。

猴子手里拿着长柄夹子,原本正去夹澳洲龙虾,现在整个人僵在那儿,钳子“啪嗒”一声掉在不锈钢餐盘上。

这种碾压级别的金钱炸弹,直接把这几个常年跑现场的刑警的三观给重塑了。

薛明权站在餐区边缘。

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市局一把手,粗糙的手指在香槟杯梗上顿了三秒,眉峰狠狠抬了一下。

他之前以为布维集团只是想拉拢市局的资源当护身符。

现在看来,鹿执砚是把整个鹿家上百年的基业,全填进去了。

只要陆燃点头,云京市整个商界的规矩,以后就是市局说了算。

楼梯平台上。

陆燃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打过。

红晕顺着脖子直接烧到了耳根。

那双常年用来盯梢罪犯、锐利无比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

那不是一套房子,一辆车,那是掌控数万人生计的庞大商业帝国。

她脚跟发力,往后退了半步,皮鞋跟磕在台阶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陆燃反向发力,抽出手指,直接钳住鹿执砚的手腕,把那女人往自己身前拽了半寸。

暴躁的大猫彻底踩不住刹车了。

“你疯了是不是?”

陆燃贴过去,磨着后槽牙质问,呼吸又急又重,“那可是布维的命脉!底下多少老狐狸盯着你这把椅子,你把控制权全塞给我,要是出点纰漏,你这么多年的心血全打水漂了!你平时算计别人的脑子被狗吃了?”

连珠炮似的话往外砸。

陆燃是真急了。

她知道鹿执砚走到今天这一步经历了多少腥风血雨,踩着刀刃才稳住这个盘子,现在居然说不要就不要。

面对陆燃的暴躁,鹿执砚没有生气。

那张清冷孤傲的脸庞上,一点点晕开一种极度享受的愉悦。

她太喜欢陆燃现在这种为了她跳脚的模样。

鹿执砚顺着被陆燃拽住手腕的力道,往前跨了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消失。

清冷的雪松香气铺天盖地压过来。

鹿执砚微微低头,将下巴凑到陆燃那通红发烫的耳边。

银白色的裙摆扫过深墨色的西裤,互相交织。

周围还有几百双眼睛盯着,她却像是在半山云阙的卧室里一样肆无忌惮。

“没疯。”

鹿执砚嗓音低哑,温热的吐息扫过陆燃的耳廓,字咬得很轻。

台下的公证员已经拿出了印泥和签字笔,恭敬地递向台阶上方。

所有宾客屏住呼吸,等待这场跨年夜的豪赌落锤。

鹿执砚抽出手,拿过签字笔。

没有任何迟疑,在最后那张满是霸王条款的白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重重收尾,纸面划出一道利落的痕迹。

她盖上印章,将厚重的文件推向陆燃的方向。

“陆局。”

鹿执砚站直身体,直视着陆燃泛红的眼睛,语气里透出一种把一切交托出去的从容,“布维以后归你管。我,也归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