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国使臣闵书英率领千名程国皇家护卫,驾驭数艘巨型远洋铁甲船队,驶入大赵东海岸榆糖县海域。巨船抛下船锚稳稳停驻海面,闵书英即刻派遣轻舟信使登岸,前往榆糖县衙与海岸水军大营递交国书。
榆糖县县衙大堂之内,县丞张福海捧着封皮烫金、刻着陌生国度纹路的国书,眉头紧锁,反复翻看许久。天下诸国名册翻遍,从未见过“程国”二字,他心中惊疑不定,当即传令全县文武官吏齐聚大堂议事。
张福海环视阶下众人,沉声发问:“海外凭空冒出一个自称程国的使团,诸位有何对策?如何辨明对方虚实?”
县尉泸占霖双臂环抱胸前,满脸不屑嗤笑:“从未听闻的海外蛮夷,定然是海上流窜的海贼团伙,假借使臣名号想要登岸劫掠。依我之见,直接传令水军驱离,绝不准他们踏足海岸半步!”
九品守海武官泸江北连忙附和,气焰嚣张:“末将赞同!不如直接领兵合围,登船拿人严刑拷问,看他们还敢伪装使臣蒙骗官府!”
大赵近年接连扫平四方异族,朝野武将心气高傲,素来轻视远海势力,堂内不少官吏纷纷点头附和,打算冷待使团、试探底细。
信使登岸传完消息,便驾小舟折返远洋大船复命。此番出使大赵,闵书英亲自挑选一千名程国精锐护卫随行,这支队伍乃是程国层层筛选出来的百战之士,全员修习木炼心法,最低修为皆是七八层炼皮境。
千人队伍划分三类制式兵种,攻防搭配井然有序:前排盾刀兵手持厚重黑铁方盾,腰悬百炼斩锋长刀;中列长枪兵握持丈二黑铁长枪,枪尖锻淬寒铁,寒光刺骨;另有三百游走护卫,腰间佩刀,后背背负双连发淬毒劲弩。船队两侧船舷,还固定架设数十台一人多高的巨型船载连弩,小臂粗细的重型弩箭安放在弦上,专门留人值守,随时能够齐射封锁整片港湾海面,是船队压箱底的威慑重器。
所有护卫统一穿戴鎏金头盔、冷锻银鳞重甲,七八层炼皮境常年淬炼血肉,皮肉之下萦绕一层淡淡的莹白银光,肌理紧实温润。千余人如巍峨山岳般分立甲板,周身沉淀着常年开荒剿凶兽厮杀打磨出的铁血煞气,对比大赵守军单薄破旧的皮甲、锈迹斑斑的短刀,双方差距宛若云泥。
闵书英牢记国主程铁蛋的叮嘱:此行只求通商交好,绝不主动挑起战事,但程国威仪半分不能折损,必须让大赵朝野亲眼看清我国底蕴,心生忌惮,不敢随意对我们动刀兵。信使回报岸上三日无一人登船回应,闵书英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当即传令列甲示威。
“传令全军,盾刀、长枪、弩手按战阵分列甲板两侧,船舷所有巨型连弩全部上弦待命,亮出全部兵刃,全员戒备!不必主动挑衅,但属于程国的威仪,分毫不可收敛。”
“遵大人令!”千人长抱拳领命,快步退下传递号令。
转瞬之间,千名护卫排布成严整战阵。前排黑铁巨盾齐齐横举,牢牢护住阵列前方;中列丈二黑铁长枪同时抬起,成片森寒枪尖折射日光,刺得人双目发酸;三百弩手分列阵尾,手掌始终搭在后背弩匣之上,蓄势待发。船舷两侧数十台巨型连弩尽数绷紧粗重弩弦,漆黑厚重的弩箭直指港湾水面,磅礴压迫感扑面而来。护卫皮肉下流转的莹白银光若隐若现,仅仅安静伫立,散出的厚重气场,就连船上常年处理文书、见惯风浪的文职官吏,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一连三日,海岸之上毫无动静,海面一片死寂。闵书英立于船头,指尖轻轻敲击船栏,心底暗自思索:莫非大赵朝堂轻视程国,不愿接纳通使之请?还是地方官吏刻意刁难,另有图谋?
第四日破晓时分,数十艘大赵水军战船从港湾深处合围而出,密密麻麻将程国远洋船队死死困在海面。船头甲兵林立,齐声高声喝喊:“船上之人尽数放下兵器登岸受检,胆敢违抗者,格杀勿论!”
甲板之上的千名护卫分毫未动,盾兵稳稳守住阵线,长枪兵枪尖正对来犯战船,所有人同步按住随身兵器,整齐划一的动作,让整片海面的气氛骤然凝固。随行文官迈步至船边,扬声对着外围水军战船高声喊话:“我等乃是北海程国正统使臣,奉我国主之命出使大赵,商议两国通商惠民大事!尔等贸然围困使团,可想过邦交大忌?若是无端折辱外邦使臣,挑起两国纷争,这份滔天罪责,在场所有人谁能一力承担?待到贵国陛下知晓今日之事,诸位将士、地方官吏,尽数难逃杀头重罪!”
水军主战船之上,一名年轻小兵探头望向对面的巨型远洋大船,扯了扯身旁水军指挥使陆庆云的衣袖,压低声音嘀咕:“指挥使,依属下看,这群人就是抱团海贼,不过置办了几件光鲜甲胄装模作样,咱们直接领兵强攻拿下便是!”
陆庆云闻声猛地转头,狠狠瞪了这名小兵一眼,厉声呵斥,声音传遍周遭战船:“你眼瞎?!放眼天下,你见过哪伙海贼有这般严整军容?盾刀、长枪、弓弩攻防体系完备,船舷还架设重型连弩,阵列分毫不差。这群护卫人人肉身流转银光,单人立于阵中,便有以一当百的强悍气势!海贼只求劫掠逃命,怎会耗费海量钱财打造成套军械、耗费数年训练这般精锐死士?闭上嘴,休要再胡言乱语,给咱们所有人招来滔天大祸!”
小兵被训斥得满脸通红,缩着脖颈埋着头,半个字也不敢再多说。周遭所有水军将士顺着陆庆云的目光重新打量程国船队,看清一排排寒光凛冽的黑铁长枪、厚重巨盾,船舷一排排蓄势待发的巨型连弩,再瞥见护卫皮肉间流转的莹白银光,心底原本的轻视荡然无存,只剩下沉甸甸的畏惧。历朝礼法之中,围困、折辱他国使臣乃是头等大忌,更何况对面这支护卫队伍战力恐怖,若是真的正统邦交使团,一旦爆发冲突,这一千精锐绝非沿海万余守军能够抗衡,此事传至京城,在场所有人都扛不住天子怒火。
水军指挥使陆庆云迈步站到船头,抬手压下躁动不安的麾下兵士,高声回话:“本官大赵东海水军指挥使陆庆云,尔等如何证明使团正统身份?”
闵书英抬手示意侍从上前,双手高举加盖程国国主玉玺的出使文书,还有九节龙纹使节鞭:“此乃我国主程铁蛋亲手钤印的国书,龙纹使节鞭为邦交信物,两样物件足以证明我等正统使臣身份。”
“尔等只可携带少量随从下船上岸核验身份,若所言属实,本官自会以礼相待。”陆庆云高声回应,目光却一刻不曾离开程国船上的甲兵与重型连弩,心底暗自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