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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竹林时竹叶被晚风吹得沙沙作响,夕阳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温泉池边种着几株她叫不出名字的花树,花瓣被晚风吹落,飘在水面上。

池水是引的山泉活水,终年温热,水面上升腾着淡淡的白色水汽,

在夕阳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来到温泉边,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幅美景。

师尊靠在温泉边上——

池边是用光滑的青石砌成的,师尊双臂展开搭在青石边缘。

胸部以下的位置泡在温泉里,水面上飘着几片不知从哪棵树上落下的花瓣,

恰好遮住了水面以下的风景。

而上半身正看着她——

锁骨上还沾着几颗水珠,随着呼吸微微滚动。

那极黑的长发被盘了起来,盘成了一个侧着的低丸子头,

发簪横插在丸子上,几缕没盘进去的碎发从耳侧垂下来,

发尾被水汽濡湿,贴在修长的颈侧。雪白的肌肤被池水滋润过,更显透亮——

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身上,给那冷白色的皮肤镀了一层淡淡的暖金色光晕。

纪沐禾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下移了半寸——水面上只露出师尊的锁骨和肩膀,

肩窝处有一小片水珠汇成的细流,沿着锁骨的弧度往颈窝里滑。

纪沐禾几乎有些看呆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师尊好好看”几个字在循环播放。

她站在池边,手里抱着浴巾,整个人像一只被按了暂停键的玩偶。

反应过来后连忙上前送浴巾——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再多看。

刚准备把浴巾放在池边的石台上就转身离开,手还没来得及松开浴巾,

结果被师尊一把拉住了手腕,整个人失去平衡,扑通一声栽进了池子里。

温泉水瞬间没过她的肩膀,打湿了她的头发和全身的衣服。

她今天穿的是一套浅色的便服,衣料轻薄,遇水之后立刻变得半透明,贴在身上有些难受。

水是温热的,但突如其来的入水还是让她惊叫了一声。

纪沐禾在水里扑腾了好几下——

其实温泉水并不深,她站起来的话水面大概只到她胸口的位置,

但她的脚在池底的光滑石板上踩了好几下都没踩稳。

师尊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腰,把她从水里捞起来。

她站稳之后才发现自己整个人正贴在师尊怀里,

一只手撑着师尊光滑的肩膀,一只手还攥着那块已经湿透了的浴巾。

她的头发全湿了——刚才自己扎的低马尾散了一半,

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子上,发尾在滴水。

纪时烟心里承认她就是故意的。

她今天来泡温泉之前就计划好了——

故意不带浴巾,故意让小徒弟送过来,故意在她放下浴巾要走的时候把她拉进池子里。

她几千年来从不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身体,泡温泉的时候连兰兰都不能靠近这片区域。

但她想让小徒弟看到她,想让小徒弟走进她最私密的空间里来,

纪时烟想让小徒弟全身上下都沾上她身上的气息。

但表面怎么能承认呢。

纪沐禾几乎浑身都湿透了——

外衫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袖子上的水顺着指尖往下滴,发尾更是直接泡在了水里。

她站稳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手里那块已经可以拧出水来的浴巾甩在旁边的石台上,

嘴里喊着:

“师尊你偷袭我!”

声音又气又恼,但尾音是上扬的——

她其实没有真的生气。

纪时烟只是一只手稳稳托着她的腰——

那只手贴在她后腰上,隔着湿透的衣料,掌心的温度比温泉水更高了几分,

不紧不松地托住她的腰窝,让她整个人稳稳地贴在自己身前,不至于再滑倒。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眼尾那颗黑痣往上轻轻一挑,说:

“是禾儿先偷看。”

纪沐禾瘪了瘪嘴,头一扭

——她这个动作是在表达“我生气了不想看你”,

但因为脸颊上全是水珠、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袋上、整个人狼狈得像一只被扔进水里的猫,

这个扭头的动作完全没有气势,反而显得有些可爱。

纪时烟微微抬手,用食指指背轻轻抵住纪沐禾的下颌侧面,

将她的脸引导着转回来,让她面对着自己。

力道很轻,但不容拒绝。

然后她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比平时更低沉几分:

“乖孩子

看着我。”

纪沐禾对上那双眼眸——

师尊的眼眸极深,像被万年风雪覆盖的冰湖,但湖底有她从未见过的温暖暗流。

乌黑的瞳孔里透着她的倒影——

满脸水珠、头发湿透、嘴唇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那两颗琉璃色的眼珠在傍晚的光线和氤氲的蒸汽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睫毛上也挂着细小的水珠,整个眼眸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慵懒和迷离。

“师尊……”

纪沐禾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尾音微微发颤,像是被那双眼睛吸走了所有的底气。

“在呢。”

纪时烟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把平日里被宗主身份层层包裹住的那个真实的自己,

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里慢慢打开了一角。

往日里那个高高在上的师尊、那个在宗务殿里对长老们发号施令的宗主、

那个弟子们连靠近都要先深吸一口气的冷面尊者,此刻靠在她面前,

湿发披散,眼眸含笑,唇角弯着,活脱脱像一只优雅而狡黠的千年老狐狸。

她的语气里没有指令,没有教导,只是单纯的应答——

但那个应答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逗弄。

纪沐禾不敢再对上那双眼眸——

她怕自己再看下去,脑子里的理智会全部罢工。

她将头往旁边一瞟,然后干脆把脸埋进师尊的肩膀上。

师尊的皮肤很光滑——

肩窝处的皮肤被温泉水浸润得又滑又暖,贴上去能感受到皮肤下面平稳的脉搏跳动。

她的鼻尖抵在师尊的锁骨上方,呼吸的气流喷在师尊的肩窝里,

把那一小片皮肤烘得更热了几分。

她能闻到师尊身上的味道在水汽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那股清冽微凉的气息混合着温泉的硫磺味和花瓣的淡淡清香

形成了一种让她大脑发晕的混合香气。

“嗯?禾儿确定不脱掉外衫?

这样湿淋淋地贴在皮肤上,会不舒服的。”

纪时烟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很客观的事实

湿衣服贴在身上不舒服,应该脱掉。

但她的手指已经找到了纪沐禾腰间那条粉系腰封的系带,

指腹在系带的结头上轻轻摩挲着,一圈一圈地打着转。

纪沐禾反驳的话就在嘴边——

“我自己来就行”、“不用脱”、“回去了再换”——但怎么说也说不出口。

因为她知道这些反驳都是假的。

她的身体和她的脑子正在打一场激烈的内战——脑子说“这样不太好”,

身体说“可是衣服贴在身上真的很难受”。

脑子说“应该推开她自己站起来回去换衣服”,

身体说“她的肩膀靠起来好舒服我不想动”。

而且她也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就算反驳出口也会被师尊用某句轻飘飘的话堵回去

大概是“为师只是怕你着凉”或者“湿衣服贴久了会生病”之类的、

明明是歪理但偏偏无法反驳的话。

她嘴上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身体却很诚实地配合着师尊手上的动作——

腰封系带被轻巧地解开,外衫从肩膀两侧滑落,袖口从手腕上褪下来......

然后整件湿透的外衫被纪时烟拎起来,放在了温泉边缘的青石台上。

纪时烟将湿漉漉的衣服放在温泉边缘之后,又转过头来看着自家小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