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两只靴子、书架上的几本书、角落里那个翻倒的笔筒，
——全都在她的意念中被一一“认领”。
她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每件物品的当前位置和目标位置列了一遍，
卷轴放回抽屉，玉简放回书架，被子叠好放在床尾，兔子靠在床头，
花盆挪到窗台左侧，靴子并排放在门边，笔筒立起来放回桌角。
然后她手指轻轻一挑，
二十多件物品同时滑向各自的目的地，每一件都稳稳地落在该在的位置上，
没有一件中途掉落，没有一件偏离方向。
整个过程不到几个呼吸，整个房间从刚才的凌乱变成了整洁。
“这也太爽了！”
她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自言自语，又试了一下隔空取物，
用灵力包裹住石桌上那个石砚台，将它缓缓升起，在空中转了一圈，再稳稳地放回原处。
那个石砚台是她之前筑基期怎么也移动不了的重物——
每次尝试移动的时候灵力包裹住它，石砚台最多轻轻晃一下然后就纹丝不动——
像是被钉在桌面上一样。
现在她不仅能轻松抬起，还能在空中转圈。
她又试了千机的形态变化。
笔变剑、剑变扇、扇变伞——
她之前能熟练切换的只有笔、剑、扇三种形态，伞需要特别专注才能变出来。
但现在，她心念一动，玉笔化作长剑，又变作玉扇，再展开成伞｜
每一个形态之间的切换都行云流水。
而且她还解锁了一个新的形态——
短匕。
她将千机从笔变成一把长约七寸的玉质短匕，握在手里试了试手感——
轻巧灵便，匕刃上同样带着淡淡的灵光波纹。
她把短匕在空中划了几下，然后变回玉笔插回腰间。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连续施展几次高阶法术之后，她的灵力消耗比预想的要快得多……
金丹期的湖泊虽然大了不少，但法术消耗也成倍增加了。
纪沐禾一整个下午都在试探金丹期的灵力储备和续航。
她把之前想做却做不了的事情都做了一遍——
用归拢术一次性整理整个房间，用隔空取物把石桌抬起来离地两尺……
用千机连续切换五种形态，用灵力外放同时打树上的五个铃铛。
她甚至还把师尊书房里那个她之前怎么也推不动的玉简架，用灵力从书架第三层拽了出来
当然是趁师尊不在的时候偷偷试验的。
而纪时烟便坐在旁边的软榻上看着她耍。
她手里端着一杯灵茶，茶已经换了两次水
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在房间里跑来跑去的小身影。
她看着纪沐禾把石桌抬起来，看着她把二十多件物品同时归位
看着她把千机从剑变成扇再变成短匕，脸上依旧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的样子。
但她心里很清楚——
这个小徒弟的进步速度，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三个多月前还是个连引气入体都磕磕绊绊的小丫头，现在已经是金丹期修士了
归拢术、隔空取物、剑法、字诀、符箓、阵法、丹药辨识，样样都能拿得出手。
如果放在其他宗门，这种修炼速度大概要引起一阵轰动。
突然，纪沐禾耍得有点太过了。
她刚连续施展了十几次高阶法术
归拢术、隔空取物、灵力外放、千机形态变化，一样接一样完全没有停歇
然后在她尝试把石桌石椅石砚台全部一起隔空取物时，灵力输出突然断了。
就像是水库的闸门开得太大，水一下子放空了，水泵空转了几圈然后停了。
她丹田里那片湖泊的水位急速下降，从碧波万顷变成了一片干涸的湖床。
她感觉自己眼前忽然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栽了一下
整个人像一棵被砍倒的小树一样往旁边歪去，膝盖先软了，然后身体往下滑。
纪时烟瞬间察觉
她在纪沐禾的灵力波动出现异常的那一刹那已经放下了茶杯，从软榻上站起来。
一道温和而精准的灵力从她掌心涌出，没有直接冲击
而是在空中拐了一个柔和的弧度，穿过半个房间准确地裹住了纪沐禾的腰，
在她即将摔倒在地面前将她整个人往上一托，顺势往自己这边一带。
纪沐禾感觉自己被一股熟悉的灵力轻轻托了起来，身体失重了不到半息
然后落进了一个稳而有力的怀抱里。
她的后脑勺枕在师尊的手臂上，后背贴着师尊的胸口
师尊的另一只手已经腾出来，食指指尖泛起极淡的冰蓝色灵光……
极轻极准地在她眉心点了一下。
一股清冽温润的灵力从眉心涌入，顺着经脉往丹田流去。
那股灵力和她自己的灵力属性不同……
——她的灵力是莹白色的、温和柔软的，师尊的灵力是冰蓝色的、清冽凛然的……
——但两道灵力在她经脉中相遇时并没有冲突，师尊的灵力像一条透明的冰丝带
在她经脉中缓缓滑过，把她那些干涸的经脉一寸一寸地重新润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