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小区公园长椅边。
李晓静撑不住，扶着扶手缓缓坐下，头重得抬不起来。
陈宇看她垂着眼，整个人虚得不行，低声问：“哪不舒服？”
他本该还有几天才回来，记起今天的日子，提前赶了回来。
李晓静没理，手攥着牵引绳，一言不发。
陈宇把鱼爷的牵引绳扣在栏杆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没有发烧。
他在她跟前蹲下，仰头看她：“说话，哪不舒服？”
李晓静眼前模糊，头疼得厉害，连睁眼都费劲。
陈宇知道她烦他碰她，强行克制住动作。
李晓静闭着眼，眉心紧皱，头像要炸开一样。
他盯着她的脸，脸色白得吓人，整个人蔫在椅子上。
软仔蹭到她脚边，用脑袋拱她的腿。
李晓静指尖动了动，没理会。
陈宇心口发闷：“李晓静，你再不说话，我抱你回去了啊。”
他话音刚落。
李晓静眼前一黑，身体直直往旁侧倒。
陈宇本能伸手，稳稳将她接住。
“李晓静！”
她没有回应，昏沉无力，意识半醒半昏。
陈宇弯腰将她打横抱起，一手牵住两只狗。
鱼爷和软仔立刻跟上。
陈宇脚步极快。
李晓静虚弱睁眼，看清是他，挣扎着开口。
“放开我……”
“放什么放，我带你去医院。”
陈宇语气冷硬，没有商量，手上抱得更紧。
他拉开副驾车门，把她放进座位，扣紧安全带，发动车子。
路上顺路把两只狗送去宠物店寄存。
随即开车直奔医院。
到了医院。
陈宇解开安全带，伸手要抱她。
李晓静猛地睁眼：“我自己能走。”
她推开车门，脚刚落地，眼前又是一黑。
陈宇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这一次，她没力气挣开。
“松手。”
她声音哑得发颤。
陈宇没松，语气稍稍放缓：“站都站不稳了，你还犟什么！”
门诊室里。
医生拿手电照过她的瞳孔，又按了按她的太阳穴。
“不是器质性问题。”
“长期精神紧绷，睡眠差，情绪积压过久。”
“神经性头痛急性发作，再硬扛，会直接晕厥。”
护士过来扎针输液。
李晓静垂着眼，一声没吭，针头扎进皮肤，她睫毛轻颤了一下。
陈宇站在那，看着她，心口发刺。
输液室里很静。
李晓静闭着眼，面上平静，只是紧抿的唇透着绷着的劲。
她这一年都是这样。
正常出门，正常工作，正常生活。
身边的人，都以为她已经慢慢走出来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的伤口从没愈合。
王安毅的死，像根针，扎在最深处。
平日不动声色，今天，积压一年的情绪，彻底翻涌上来。
陈宇没说空话，安安静静坐在她旁边。
李晓静开口，声音干哑：“你不用在这。”
“你当我不存在就行。”
陈宇盯着窗外：“输完这瓶，我送你回去。”
“不麻烦你。”
李晓静语气强硬。
陈宇语气平静：“我自愿的，跟你无没关系。”
李晓静别开脸，不再说话。
陈宇起身，去外面买了温牛奶，放在她手边，没有递过去。
李晓静看着牛奶，眼底发涩，收回目光。
以前她来医院找王安毅，王安毅买的不是奶茶也不是咖啡，就是这杯热牛奶。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梦到他了。
李晓静红着眼眶转过头，闭上眼。
陈宇看见她眼尾的泪，呼吸一滞，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头往后靠在椅背上，重重叹了口气。
点滴快输完。
李晓静忽然开口：“陈宇。”
陈宇立刻睁眼：“我在。”
“谢了。”李晓静声音很轻。
陈宇动作一顿，平日里痞气难缠的人，一时没了话。
护士过来拔针。
李晓静按住棉签，指尖发抖。
陈宇上前一步，没敢碰她，对护士点头道谢。
李晓静站起身，头还有些沉，已经不晕了。
“这段时间，工作生活都麻烦你了。”
李晓静抬眼看他：“我过段时间，准备出去学习一年，签证已经在办了，等我手头工作收尾后，客户这边我就不再对接了。”
“陈宇，你是很好的合作伙伴，但我们做不成伴侣。”
“除了王安毅，我不会再爱别人。”
“以后除工作外，我希望你别再联系我，别再来打扰我，行吗？”
李晓静语气平静，眼神淡漠，说着最决绝的话。
陈宇静静的看着她，沉默许久，久久才吐出一句：“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我打车。”
李晓静淡淡地撑着身子，一个人先往前走。
一个月未见，陈宇发现她又瘦了一些。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医院。
陈宇垂在身侧的手攥紧，眼底暗沉。
李晓静拿出手机准备打车时，他上前抢走了她的手机。
“好了，你刚说的话，我会好好考虑。”
陈宇挡在她面前。
今天他身上没有淡淡的烟草味。
他低头看着她：“我也没想到，你是真这么烦我。”
“前段时间，多有冒昧，给你造成了困扰。”
陈宇盯着她苍白的脸，心里发沉，脸上却还挂着随意的笑：“就当吃个散伙饭。”
笑意里带着苦意：“给个面子吧，李总，毕竟也合作了这么久。”
李晓静看着他的笑，看着他的眼神，最终点了下头。
陈宇带她去了一家，以前李晓静经常和王安毅去的餐厅。
两人很安静地吃完这顿饭。
回去的路上，陈宇话多了起来。
“出去学习的资金够吗？”陈宇问。
李晓静语气淡：“够。”
“去哪个国家？”
陈宇其实已经猜到，还是问了。
李晓静没瞒：“荷兰。”
陈宇笑了笑，李晓静还是李晓静。
他叹了口气：“一直挺担心你因为王安毅的事，影响自己的规划，看来是我多虑了。”
“李晓静果然是不需要任何人帮忙，也能过得很好！”
李晓静的确是因为荷兰厂商那边一位高管的关系，才拿到这次出去学习一年的机会。
小区地下车库。
陈宇停好车。
车厢里一片静。
李晓静解安全带。
“具体准备什么时候去？”
陈宇开口，声音有些哑。
李晓静没应声，下车时只说：“等手头上客户的事情处理完，就过去。”
她推开车门，就要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