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静胃口越来越差，吃不了几口，勉强咽下去，就觉得堵得慌。
陈宇见她放下筷子，没说话，伸手就要去拿她的碗。
李晓静在他手伸过来时，冷声问：“干什么！”
“别浪费。”陈宇一本正经。
李晓静皱眉骂他：“你有病？”
“我没病。”陈宇故意还要去抢，“你不吃，我替你吃，不然你就自己吃完。”
李晓静没心情跟他闹。
陈宇不像开玩笑，一碗饭，他还真上赶着要抢。
被她骂了几句，反倒像被骂爽了，越来越来劲。
李晓静被他弄得头大：“行了，放下。”
“快吃，不吃完，老子就替你吃。”
陈宇一副赖皮样子，像个非要逼着人吃饭的混混：“今儿这桌吃不完，咱俩谁都别想走。”
李晓静觉得他讲话没逻辑：“腿长在我身上，我想走就走，你还能拦得住我？”
“那就绑起来。”陈宇又开始乱扯。
李晓静瞪了他几眼，沉默半天，还是拿起了筷子。
陈宇看她这样，没再逼，自己也没怎么吃，全程都在往她碗里夹菜。
“你不用管我。”李晓静有点烦。
“我没管你。”陈宇低头喝汤，语气自然。
吃完饭，陈宇自觉坐到后座。
他实在太困，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
李晓静安静开车，导航去下午要跑的第一家工厂。
第一家工厂规模不大，问题也简单。
设备参数设置偏差，李晓静现场对着操作屏调了一遍，把逻辑讲给厂里技术员。
陈宇站在一旁看着，没插嘴。
她弯腰看管线时，默默伸手，替她挡了一下头顶的钢架。
李晓静没察觉，处理完，转身就走。
下一家，是城郊的一家新能源工厂。
这家是王安毅出事前，她亲手对接的单子。
厂里的张经理早就在门口等着。
看见李晓静，先是一愣，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惋惜，又不敢多提。
“李总……回来了。”
“张经理，好久不见。”
李晓静神色平静，直接步入主题：“今天来，主要是检查一下设备。”
张经理连忙带路，往车间走，跟李晓静说明设备问题：“前段时间换上的那套近零排放设备，最近出水不太稳，参数老是飘，我们自己调了好几次，都没用。”
车间里，设备在运转。
李晓静蹲在控制柜前，盯着屏幕上的运行曲线：
“进水流量波动太大，加药泵频率没跟上，把前段调节池的液位联锁打开。”
她指着界面：“还有污泥回流比设低了，再观察两小时。”
技术员连忙照着操作。
几分钟后，数据慢慢稳住。
张经理瞬间松了口气：“过几天环保部门要现场核查，幸好今天把参数调稳了，不然真要出问题。”
李晓静站起身：“后续有问题直接发运行数据到公司邮箱，不要私自调整参数。参数乱了，再好的设备也会出故障。”
处理完工厂的事情，已经五点多了。
张经理留他们吃饭，李晓静推脱说有事。
张经理打趣：“这大晚上能有什么事，给个面子，一起吃个饭。”
“真有事，张经理。”李晓静说得直白，“回去还要抄经书，最近确实不方便。下次有空，我请您。”
李晓静的事，大家都知道。
她这一说，张经理忍不住叹了口气：
“哎，案子的事我也听说了，那么好的医生，可惜了。李总，节哀。”
李晓静点了下头，跟张经理道别。
从工厂出来，她盯着门口的停车位出神。
那段时间为了这个单子，经常忙到很晚。
有好几次，都是王安毅送她过来，再从工厂出来，他就一直坐在车里等她。
那些画面，清晰得像刚发生。
而王安毅离开她，已经八个多月了。
陈宇跟在她身后，见她盯着厂区门口发呆：“走吧。”
李晓静“嗯”了一声，率先走向车子。
“麻烦你开下车。”她将钥匙递给陈宇，自己坐到了副驾驶。
陈宇感觉到她情绪又不对劲，接过钥匙，直接问：“又想你家王医生了？”
他今天是第二次提起王安毅，口气就像王安毅还在一样。
李晓静瞥了他一眼，觉得他多少有点大病，但还是很郑重地回了一个：“是。”
回程路上，她一直闭着眼，没说话。
不是睡觉，就是安安静静靠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宇没打扰，只是偶尔看她几眼。
车子刚进市区，陈宇手机响了。
赵凯打来的。
“宇子，晚上出来吃饭。”
陈宇看了一眼副驾的李晓静，随口问：“在哪？”
“地址我发你了，你直接过来。”
陈宇挂了电话，没问李晓静，直接打方向盘往餐厅开。
李晓静睁开眼时，车子停在一家餐厅前，不是小区车库。
“凯哥约了吃饭。”陈宇先斩后奏，“吃完一起回去。”
李晓静抬眼看过去，沉默几秒，嘴上没拒绝，也没点头，只说：“你先下车。”
陈宇熄火，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时突然停住，转头看她：“你想开车跑？”
李晓静横了他一眼。
陈宇还真猜对了，她本来就是打算把他喊下车，自己开车回去。
陈宇警惕地看着她：“你先下，我再下。”
李晓静无语皱眉，跟他僵持着。
陈宇也坐得住，她坐多久，他就坐多久。
直到赵凯一通电话过来催，李晓静才凶他：“我不想去！你赶紧下。”
“吃个饭，能把你噎死啊？”
陈宇语气带着点小凶，又藏着点关心：
“人是铁饭是钢，一天不吃夜心慌。晓得你要回去抄经书，一会吃完饭就回，抄不完，我陪你一起抄。”
李晓静觉得他不止逻辑有问题，认知也有病，愤愤推开车门。
她跟在陈宇身后，走进热闹的餐厅。
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可这一切，都跟她隔着一层玻璃。
陈宇走在前面，替她挡开人群，拉开椅子。
赵凯几人看见李晓静，都愣住了。
气氛瞬间安静一瞬，大家眼里带着惊讶，又很快掩饰过去。
陈宇像没事人一样，拉过椅子坐下：“愣着干什么，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