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了,高总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李晓静耍了。
他听着渐行渐远的高跟鞋声,没好气地笑着叹了口气。
李晓静一上午在公司啥也没干,就把非华东区域的客户资料分类整理好,将文档表格传给了赵一诺,又打印出交接清单,两人签字确认。
“后面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问我。这一周我基本上都在公司。”李晓静跟她说。
赵一诺是被李晓静直接推到这个位置的,对自己的能力压根没信心,交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压力。
“组长,我觉得我真不行啊。”赵一诺皱着眉,半点升职的开心都没有,全是愁容。
李晓静鼓励人的方式向来接地气:“想想你的大房子,你的车子,还有你想包养的那个男大,你就什么都行了。”
赵一诺别的没听进去,就被“包养男大”这句话点燃了斗志。
李晓静笑了笑,中午带她出去吃了顿午饭。
下午回到工位,她又整理剩下的华东区域客户,全部分门别类打包好,发给了蒋鹏。
蒋鹏收到文件,抬头往李晓静那边看了一眼。
李晓静压根没抬头。
下午蒋鹏给全部门叫了下午茶,外卖送到后,他拿了一杯放在李晓静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方便吗?”
“怎么?”李晓静往办公椅上一靠,坐了半天确实累了。
她滑动椅子,抬头看了他一眼。
市场部人多嘴杂,蒋鹏给她递了个眼神。
李晓静会意,虽然觉得没什么好谈的,但还是起身跟他走了。
两人进了小会客室,蒋鹏关上门。
李晓静往玻璃门上一靠,双手环胸看着他。
“有什么事儿,说吧。”她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以前那么冷淡,就像对待普通同事。
蒋鹏比李晓静小两岁,今天穿了一身休闲卫衣来上班。
李晓静往那一站,身上的气场莫名压过他。
“真要走吗?”蒋鹏问。
李晓静耸了耸肩,语气平静:“不走怎么办?等着被开除啊!”
“我去找我爷爷说这件事。”蒋鹏第一次在她面前语气这么强硬,“你不走,没人敢开你,那位陈总也不行。”
李晓静眼神淡淡地瞟了他一眼。
蒋鹏被她看得有点避开眼神,却还是认真地说:“师傅,你走到现在这一步不容易。”
已经挺久没人这么喊她了。
李晓静心里微微一动,脸上却依旧平静淡然。
蒋鹏知道,两人闹成这样,一是因为工作上的摩擦,二是因为他靠家里关系,轻易就走到了她拼死拼活才到的位置。
还有,当初他一直瞒着自己的身份,从没跟她说实话。
“你之前教我,做人首先要守住自己的东西。努力得到的,更得抓紧。如果抓不紧,就算再来一次,以前努力得到的,未必还能靠努力再得到,人不会一直有好运气,所以每一次运气都该抓牢。”
会客室里安静下来。
李晓静靠在门上没说话,像是在听,又像是没听。
“还有事吗?”隔了片刻,李晓静收起思绪,没说别的,就这么问了一句。
蒋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
李晓静见他不说话,站直身体:“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上班了。”
她手搭在门把上,刚要推门出去,又转过头。
蒋鹏本来想跟着她走,见她回头,脚步顿住了。
“对了,之前忘了跟你说。”李晓静看着他,久违地笑了笑,“如果有一天运气用光了,我们也可以自己创造。坏事就一定是坏事吗?我觉得未必,努力的人,向来都有底气。”
李晓静背对着蒋鹏:“你的起点比很多人都高,不用费多少劲,就能拿到我们普通人拼尽全力才够得到的东西。”
自从知道蒋鹏的身份,她就自我剖析过对他的态度。
现在要走了,索性说几句心里话。
“我从小就有仇富心理,之前对你态度不好,就是看不惯你们这种靠家里上位的人。”
“这是我的问题,在这跟你说声抱歉。”
李晓静说完,推门走了。
蒋鹏看着她推门而出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不是男女之情,是像相处多年的合拍搭档,突然要分道扬镳的惆怅。
——
人在一个地方待久了,总觉得自己不可或缺。
真要走才发现,公司离了谁都能转,你走了,自然有人顶替你的位置。
李晓静本以为要到月底才能交接完工作,结果在公司待了不到三天,手头的活就全处理好了。
工作交接完毕,李晓静提前去人事部办离职手续。
只剩两天了,她没必要再耗着,周三当天就把手续办完。
人事总监说:“这个月给你算满勤,提成后续核算好,会跟这个月工资一起打你卡里。”
“谢谢。”
科净在薪资福利这块一向靠谱,难怪渝州不少高校毕业生,都挤破头想进科净。
人事总监把盖好公章的离职证明递给她:“感谢你在职期间为公司做的贡献,祝你前程似锦。”
李晓静收起离职证明,笑着回应:“谢谢公司这段时间的照顾和培养,祝公司以后发展越来越好。”
人事总监跟她还算熟,走过来给了她一个拥抱:“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下午,李晓静踏出科净办公大楼。
她想起第一次进科净,是陈嘉伟亲自送她来入职的。
她和陈嘉伟相识,是在一场环保设备展上。
当时她还在之前的小公司实习,老板是富二代,靠点人脉在行业里小打小闹。
陈嘉伟那时候没现在这么高不可攀,性格还挺接地气。
他径直走到她和男同事跟前。
她刚入社会没多久,参加过几次展会,总有人找她要联系方式。
陈嘉伟开口问“方便给个联系方式吗”时,她和同事都以为,他是冲她来的。
陈嘉伟人长得不错,又都是同行,李晓静没多想,直接掏出自己的名片。
名片上印着“客服经理李晓静”,说好听是经理,其实就是个什么杂活都干的小喽啰。
她递出名片,陈嘉伟却迟迟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