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揉了揉宿醉发胀发疼的额头。
新年第一天就遭罪——头疼,嗓子还干疼。
他眼神瞟了她一眼,语气不算好:“有事?”
声音刚落,“砰”的一声炸响。
俩小子压根没把他这幺爸当回事,照样拍着球闹腾,篮球一下崩得老高,直撞向客厅的老式雕花玻璃水晶吊灯。
“哐当”一声脆响,吊灯碎裂,玻璃渣子刷刷往下掉。
头是真要炸了。
陈宇深吸一口气,盯着客厅的狼藉,发干的嗓子里沉声一吼:“再动一下!老子把你俩扔出去!”
俩侄子被这一吼吓得立马收声,贴着墙壁立正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宇横了俩小子一眼,转头又问李晓静:“你有事吗?”
李晓静是上来讨说法的——
她本以为是陈宇故意在新年给她找不痛快。
可瞧见屋里这阵仗,她上来的火气消了一半,心里暗爽,嘴角勾了下。
“我就是上来说一声儿,虽然都是老邻居,可也遭不住你们在楼上这么整啊,懂点事行吗?”
说着,她啧啧两声,故意火上浇油:“你家这俩侄子,跟你小时候一个样。小时候不收拾,长大了指不定惹出什么大祸。”
“我家有竹条子,要是用得着,我一会就给你送来。”
俩小子原本蔫头耷脑,一听这话立马炸了,瞪着门口这“漂亮坏嬢嬢”:“你个坏婆娘,要你多管闲事!快点走!”
李晓静也不在意,挑了挑眉,转身就准备走人。
“李晓静!”
陈宇突然喊住她。
李晓静顿住脚步,抬眼回头,就听陈宇声音哑着说:“抱歉,这俩小子是我们家没管教好。”
她淡淡“哦”了一声。
陈宇“嗯”了下,冲她瞥了眼,慢悠悠道:“睡衣还不错?你奶的?”
就知道这人憋不出好屁。
李晓静皮笑肉不笑:“不是我奶的,是你太奶的。”
说完,嘴角的弧度一收,冷着脸转身就走。
没过几秒,李晓静自言自语的恼怒声传来——
“他眼瞎吧?”
“一千块的最新款睡衣,他说是我奶的?”
“狗嘴怕不是屎吃多了!”
人一走,陈宇攥着戒尺就准备收拾这俩臭小子。
戒尺刚扬起来,俩小子立马讨好告状:“幺爸!你刚听到没?那坏婆娘说你屎吃多了!”
新年第一天,俩小子就被他们亲爱的幺爸“好好关爱”了一顿。
老爷子一进门,就瞧见陈宇拿着戒尺揍小曾孙,本想训斥。
可一眼瞥见家里的狼藉——碎成渣的吊灯、满地玻璃渣。
问清前因后果后,气得心脏一梗,当场震吼:“打!给我往狠了打!”
……
下午,院里依旧热闹,要么打牌,要么围着炉子聊天。
院子角落有个年头久的篮球架,篮板都掉漆了。
麻将桌早没位置了,李晓静在这家属院里没个玩得好的。
她坐在四楼家门口晒太阳,脚搭在镂空的水泥栏杆上。
这会儿她换了身得体的——短款白羽绒服配浅蓝牛仔裤、白色长靴,微卷长发别着个发箍,搁那时候也算时髦。
她嗑着瓜子,眼神往下瞟。
几个男人围着那破旧的篮球板打球,陈宇也在其中。
不得不承认,这人如今长相确实不错,可李晓静只觉得刺眼:空有副好皮囊罢了。
晒了半个多小时太阳,李晓静准备回屋看电视。
楼下打球的男生们刚好要休息,陈宇径直朝不远处三四个坐在一起的年轻姑娘走去。
那几个姑娘看着跟她年龄相仿,隔得远看不清长相,不过瞧着打扮,气质都挺出挑。
她看见陈宇走到穿粉色皮草的女生身后,把衣服一撩,直接将那姑娘的头往自己衣服里框住。
想来那姑娘就是他女友了,长得挺不错,配这狗东西可惜了。
也不知怎的,她这会儿也不往屋里走了,就盯着那两人看,忍不住嘴角一抽:“不臭吗?”
陈宇把衣服从女生头上拿下来时,那女生气呼呼往陈宇腰上掐了几把。
陈宇歪头挑眉一笑,直接往那女生脸蛋上亲了一口。
大庭广众之下,女生闹了个大红脸。
这会儿大家凑着起哄:“真特么看不下去了,欺负哥哥们单身啊!”
带头的叫赵凯,比他们大两岁。
陈宇女友林薇带来的姑娘里,有个叫王晴的接话:“哥哥单身啊?那正巧,我也刚好单身!”
一群年轻男女围在一起嬉闹。
陈宇今儿有点不舒服,下午小女友开车带几个姑娘过来,才来院子里待着。
这会儿他说话嗓子发哑,干得难受,冲小女友说:“我上楼吃药,一起上去?”
本是句正经话,旁人却歪了心思。
起哄的立马接茬:“上哪啊?青天白日的,准备干什么去?”
这么一闹,小女友反倒不好意思跟着上去了。
陈宇笑着骂了句“操!”,手指着几个发小:“脑子里天天就那点事儿,老子清清白白想跟女朋友待会儿,不行?”
李晓静收回视线,觉得没什么意思,实则是陈宇那笑太碍眼。
心里又酸溜溜的:人跟人的命果然不相通,有的人就是顺风顺水。
就说陈宇,当年军校没考上,复读一年就上了985,毕业直接接手自家核心业务,如今还有个漂亮可人的女朋友。
命好得让人真不爽。
她转身进屋时,白色羽绒服反射的阳光晃了下院子,陈宇早注意到四楼那道白色的身影。
赵凯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咦”了一声:“那不是李晓静吗?”
陈宇收回目光,指尖捻了捻打球沾的灰尘,眼皮不屑一抬,冲赵凯扬了扬下巴,转身就朝楼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