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年龄都算不上大,为首的那个三十来岁。
此人剃着板寸,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脖子上挂着一条银链子,手腕上纹着一圈看不清图案的纹身。
在他的身后,跟着两个精瘦的年轻人。
一个叼着烟,一个手插在兜里,两个人都在盯着林杰看着。
林杰嘴角一撇,装作很惊喜的模样:“你们也是?哇,真不容易,竟然在这里遇到同乡!”
板寸男很热情的掏出香烟递了过来:“鄙人魏鸣,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张大山!”林杰倒也没有客气,顺势接过香烟。
“看张兄弟的模样,应该第一次来棉北吧?”魏鸣继续套着话,“过来玩?还是做生意?如果需要帮忙,我在这里倒是认识一些人!”
林杰笑呵呵的应着:“听人说这边生意好做,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路子。”
“那你可找对人了。”
魏鸣拍了拍胸脯,脸上的笑堆得满满的。
“我在这边待了五六年,从老街到新街,从赌场到货场,没有我不熟的。你跟着我走,保准不会吃亏。”
此时的他,语气变得异常的诚恳。
“大家都是华人,出门在外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这地方乱得很,本地人坑起人来没底线的,华人要是不抱团,早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林杰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既有感激又带着点初来乍到的拘谨:“那可太好了,我这一路过来心里还真没底,碰见老乡算是运气。”
魏鸣笑了一声,随即很隐晦的打量了一番。
他转过头去,跟旁边那个叼烟的瘦子交换了一个眼色。
“走,张兄弟,既然遇到,就是缘分。”魏鸣的笑容再次露出,“我请你吃饭,那边有家烤鱼不错。”
林杰推辞了两句,但最终还是被好客的魏鸣拉走。
很快,四人就来到了一家饭店。
饭菜上得很快,一条烤鱼、一盆酸汤、几碟小菜,还有一壶本地的米酒。
魏鸣给林杰倒了一碗酒,自己也倒了一碗,端起来碰了一下:“来,张兄弟,相逢就是缘分。走一个!”
林杰端着碗喝了一口,酒味很淡,带点甜。
他放下碗,夹了一筷子鱼肉,一边嚼一边跟魏鸣闲聊。
当然,主要的还是魏鸣在问,林杰在回答。
哪里人?做过什么买卖?这次想做些什么,之类的。
而林杰则是装作不谙世事的模样,很爽快的回答着。
“玉石、木材?”魏鸣摇了摇头,夹了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才慢悠悠的说道,“张兄弟,我跟你说实话,那玩意儿早就被人做烂了。”
“你一个生面孔,没有路子没有关系,贸然扎进去,本钱都收不回来。”
他嚼着花生米,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你手头大概有多少本钱?我帮你参谋参谋,看看适合做点其他的。”
林杰犹豫了一下,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挠了挠头:“不多不多,几十万还是拿得出来的。”
说完,他还拍了拍背上那只帆布包:“这次带了一部分现金,先过来探探路。”
魏鸣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个光闪得很快,被他压下去。
他给林杰又倒了一碗酒,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几分:“张兄弟,我认识一个老板,在这边开赌场的。他的人脉很广,如果他愿意帮忙,你绝对能发财!”
林杰装作很高兴的模样:“真的?”
“当然。”魏鸣拍了拍林杰的肩膀,“咱们都是华人,我不可能骗你的。一会儿,我带你去赌场,先去玩两把,等老板过来了,就介绍给你认识!”
林杰端着酒碗沉默了一会儿,脸上做出一种又想试又不敢试的表情。
他放下碗,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不太会玩那个,万一输了就麻烦。我这人手气一向不好,打牌都输。”
“哎,张兄弟,你这话就不对了。”
魏鸣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
“出来做生意,胆子得大。你连赌场都不敢进,还敢倒腾玉石?那玩意儿水更深。”
“再说了,你不玩大的,小玩两把试试手气总行吧?输赢不重要,就当交个朋友。”
“你想去认识赌场的老板,结果都不愿意去他的场子玩两把,你让人家怎么想你?人家又怎么可能帮忙?”
旁边那个叼烟的瘦子,把烟头掐灭在桌角,跟着搭腔:
“是啊张兄弟,鸣哥认识的老板靠谱得很。我们去过好几次,从来没出过事。你头回来这边,不熟悉情况,有鸣哥带着你,总比你一个人瞎转悠强。”
“鸣哥在这边混了五六年,他带的人,赌场老板不敢坑的。你要是不放心,我们先陪你玩两把小的,赢了算你的,输了算鸣哥的。”
魏鸣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倒会做好人。”
林杰装作还在犹豫。
他低着头看着碗里的酒,手指头在桌沿上轻轻敲着,像是在做心理斗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一种勉为其难的表情:“那……行吧,我就去看看,不玩大的。我这人胆子小,鸣哥你别笑话我。”
魏鸣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站起来拍了拍林杰的后背:“这就对了嘛。走,我带你去。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林杰站起来,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跟着魏鸣往外面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嘴里念叨着:“鸣哥,这边治安怎么样?我听说棉北乱得很,动不动就有人绑票。”
“那是以前。”魏鸣头也不回地说道,“现在好多了,只要你不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没人动你。你跟着我走就对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盘算另一笔账。
对于他而言,张大山这种送上门的肥羊,不宰白不宰。
他心里美滋滋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回头看了一眼林杰那张憨厚的脸,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而林杰依旧跟在他身后,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心里却把魏鸣那点小九九看得清清楚楚。
他刚才拍帆布包那几下是故意的,说“几十万”也是故意的。
他就想看看这帮人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宁江府正好要建造三座新城,需要的物资还有很多。
如果换算成人民币的话,估计至少还要投入十亿以上。
真要全部从朗州的几家公司走账的话,资金上还真就有些缺口。
既然棉北这边的赌场有富余,他自然也就不会放过。
反正这帮人没有一个好人,他即使弄死这帮人,也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鸣哥,很远吗?怎么还没有到?”
“张兄弟,稍安勿躁,就在前面不远。”
“那赌场的老板,真能给我介绍生意?你没有骗我?”
“咱们华人绝对不骗华人,你就放心大胆的跟着我。等到了那边,玩一会儿,我就带你去见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