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公路。车灯只能照亮眼前一段主路,四周什么地方也看不清。
云舒坐副驾,温景然开车。脚下油门踩得很重,车子全速往城郊小镇赶。
陈志光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老于老婆已经露面,进了镇上那家私人诊所。
老于人大概率就在镇子周边藏着。
陈志光人已经赶过去了,暗处还有其他人在找老于,局势特别乱。
谁慢一步,老于这条人线索,直接就断了。
云舒拨通陆正山的号码。
陆教官,老于的妻子出现在城郊小镇,陈志光已经跟上去了。我怕现场出意外,麻烦你带弟兄过来搭把手。
陆正山不拖泥带水,挂了电话立刻集结人手。
车子在黑夜里继续狂奔。
今晚所有博弈,拼的就是速度。
小镇这边。
陈志光带着几个人,远远跟着老于的老婆。
不敢靠近半点。
一旦被对方察觉,辛辛苦苦跟出来的线索,瞬间就废掉。
几个人全都缩在街边拐角和墙垛后面,注意力全部放在诊所门口。
原本的计划很稳妥。
悄悄跟着这个女人,等她看完病回去,顺藤摸瓜,直接找到老于的藏身位置。
没等多久。
突然几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停在诊所门前。
车门推开,一群陌生男人从车上下来,为首的人带着七八号壮汉,气场凶狠。
陈志光心里瞬间一沉。
陌生势力,也摸到这里来了。
他整整蹲守半宿,从傍晚熬到深夜,冻得浑身发僵。
好不容易等到目标露头,结果被这批不明来路的人抢先截胡。
这帮人看着训练有素,下手绝对狠辣。
陈志光气得一拳砸在墙上,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真就差这么一点。
现在冲进去,风险太大。
不清楚对方人数,不清楚对方底细,更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极端举动。
己方人少,一旦正面冲突,根本压制不住对方。
真把对方逼急,他们绝对敢当场灭口。
陈志光只能带着弟兄继续隐在暗处,眼睁睁看着局势失控。
诊所里的病人早就走干净,只剩一个值班大夫。
看到一群满脸戾气的人冲进来,大夫吓得缩在墙角,一动不敢动。
为首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张老旧合照,是老于夫妻俩的照片。
他拿着合照扫过整间屋子,没看到老于本人。
视线死死落在角落里坐着的女人身上。
他语气极冲,半点温度都没有。
老于在哪。
女人浑身一僵,强行稳住情绪,不停摇头。
你们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什么老于。
为首男人上前一步,直接把合照拍在桌面上,眼神阴得吓人。
还敢嘴硬,照片上就是你,别装糊涂。说,老于躲哪了。
女人嘴唇不停发抖,依旧死撑。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你们抓错人了。
门外暗处的陈志光,听得一清二楚。
这下他彻底理清状况。
这批陌生的外地人,是拿着照片精准找人,专门冲着老于夫妻来的。
为首男人没耐心继续耗着,手段粗暴直接。
带走,去后巷。
几名手下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女人胳膊,强行把人带出诊所后门。
后面是一条没有路灯的窄巷,两侧高墙封堵,夜里根本没人经过。
是最合适逼供的死角。
到了巷子里,女人还在不停辩解,拼命挣动。
我真不认识你们说的人,你们这样是乱抓人。
为首男人彻底失去耐心,抬手示意手下动手。
最前面那个手下直接伸手抓住女人头发,猛地往后一扯,逼她抬头。
女人疼得浑身一颤,身体瞬间被拉得后仰,疼得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拳头一下接一下狠狠砸在她身上。
女人起初还咬牙硬扛,不肯松口。
几重击落下,她彻底站不住,顺着冰冷墙面滑坐到地上。
说不说,老于藏在哪。
女人只剩痛哭,不停摇头。
为首男人眼神更冷,示意手下加重力道。
有人抬脚踹她,有人巴掌甩在脸上,嘴角瞬间裂开,鲜血顺着下巴不断往下淌。
胳膊、腰腹,每一拳都下的死手。
巷子空旷安静,女人的惨叫声顺着夜风飘出去很远。
为首男人完全不在意会不会引来路人。
他打的主意极其歹毒。
老于肯定就在镇子附近藏着。
只要他还有一点良心,听到自己老婆被这么折磨,绝对不可能一直躲着装聋作哑。
巷子外的拐角处。
陈志光和几个弟兄,把巷子里的每一声哭喊听得清清楚楚。
身边弟兄个个胸口憋着火气,冲动上头,好几次想直接冲进去救人。
陈志光伸手按住所有人。
现在绝对不能冲动。
我们一旦暴露,对方破罐子破摔,当场就能弄死她。
再等等,找机会。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传出来,所有人心里又闷又堵,只能死死隐在暗处忍耐。
巷子里。
女人已经撑到极限,瘫倒在地,满脸肿胀,浑身是伤。
呼吸断断续续,整个人半昏半醒,只剩微弱的呻吟。
为首男人站在一旁,点了根烟,慢悠悠抽着。
不催不问,只静静等着老于主动现身。
镇子边缘,破旧的出租屋内。
老于缩在房间角落,心里一直忐忑不安。
老婆出门去诊所拿药,他从一开始就放心不下。
窗户留着一道细缝,夜风把巷子里的哭声隐隐吹了进来。
那是他老婆的声音。
每一声,都像刀子扎在心口。
他心里无比清楚。
自己一旦出去,大概率就是死路一条。
可他更清楚。
再继续躲下去,他老婆一定会被活活打死。
老于浑身发抖,牙关咬得发紧。
最终还是咬牙起身,推开房门,顺着哭声狂奔往巷子赶。
冲进巷口的那一刻,他一眼看到瘫在地上、满身是伤的妻子。
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跪在为首男人面前。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她了。
老于不停低头磕头,额头一次次磕在硬地上。
所有证据我全都交出来。只求你们放过我老婆,所有罪责我一人承担,要杀要剐冲我来。
为首男人随手把烟蒂扔在地上,鞋底用力碾灭火星。
脸上没有半点动容,只剩冰冷算计。
他暂时叫停手下动手。
心里算盘打得透亮。
先把老于手里所有证据榨干净,之后夫妻两个,一个都不会留。
现在收手,只是为了稳住老于,演戏钓鱼。
老于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求饶,额头沾满灰尘,磨出红痕。
所有手下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跪地的老于身上。
巷口防守瞬间空虚,队形彻底散开。
暗处的陈志光,瞬间捕捉到这个千载难逢的破绽。
就是现在,上。
陈志光率先从墙垛后方冲出去。
一行人不做任何废话,直接冲进巷子扑向人群。
巷子空间狭窄,人数施展不开,所有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对方迅速反应过来,抄起钢管、短刀迎面反击。
粗重的钢管猛地抡来,队里一个小伙子抬臂格挡。
一声闷响,小臂受力重创,整条胳膊瞬间发麻无力,手里的电棍直接掉落在地。
另一名弟兄往前突进,被对方短刀划过大臂。
衣料直接撕裂,温热的鲜血顺着手臂不停往下淌。
巷子里彻底乱作一团。
嘶吼声、打斗声、金属碰撞声混杂在一起。
这批陌生打手拼命往前挤,想冲过来灭口。
陈志光这边所有人死死挡在夫妻二人身前,哪怕负伤挂彩,也没有一人后退。
护住人,死活护住人。
陈志光高声嘶吼。
有人挨了重拳,嘴角溢血,依旧咬牙往前顶。
狭小的巷子里,每一寸空间都在激烈拉扯争夺。
半路突然杀出对手,为首男人脸色瞬间铁青,彻底慌了节奏。
他厉声嘶吼,下令灭口。
动手,做掉他们。
两名手下绕开缠斗人群,直奔地上虚弱的夫妻二人。
陈志光余光瞥见,立刻甩开身前对手,整个人横挡在前。
胸口硬生生挨了一记狠肘,气息瞬间紊乱,胸口剧痛难忍,脚步却分毫未退。
就在巷内缠斗最激烈的时候,巷口突然传来急促刺耳的刹车声。
陆正山带着支援人手赶到现场。
听到巷内震天的打斗动静,不用多看,立刻部署。
分两队,封死巷子所有出入口,一个人都不许放走。
大批队员冲进巷子,一眼分清敌我,从外围层层压进,彻底封死所有逃跑路线。
为首男人瞬间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前有陈志光死缠阻拦,后有陆正山重兵围堵。
部分手下见大势已去,不顾一切翻墙逃窜。
剩余几人无路可退,短短片刻,全部被按倒制服。
全场只剩为首男人一人还在负隅顽抗。
他手里拿着钢管,双眼通红,不管不顾胡乱挥舞。
两名队员上前压制,接连被钢管砸中肩膀,被迫后退。
陈志光强压胸口剧痛,盯住对方挥棍的空档,猛然上前,死死扣住他握棍的手腕。
两人全力僵持着。
身后队员立刻上前抱住为首男人腰身,猛地向下一拽。
巨大的失衡力让他重重摔砸在水泥地面。
两三个人瞬间扑压而上,按住四肢,彻底锁死他的动作。
男人不甘心疯狂挣扎,嘴里不停怒骂。
你们以为抓得住我就赢了,林家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句话一出。
在场所有人瞬间愣住。
陈志光这才恍然大悟。
这批深夜突袭、精准找人的狠人,原来是林国栋的手下。
哪怕彻底落败,对方依旧半点不服软。
打斗彻底落幕。
巷子内部一片狼藉。
地面散落着钢管、断木棍,遍地血痕。
陈志光这边一共三人负伤。
一人小臂骨裂,一人手臂刀伤极深,还有一人胸口重创,站立都不稳。
老于第一时间爬到妻子身边,颤抖着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女人浑身青紫伤痕,早已昏迷不醒,气息微弱至极。
万幸老于贴身藏着的U盘和纸质证据,完好无损。
片刻后,云舒和温景然快步走入巷子。
浓重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陈志光捂着胸口,缓步上前,把今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完整汇报,最后说出对方身份。
听完所有经过,云舒目光扫过被制服的男人,又落在重伤昏迷的女人身上。
马上叫救护车,优先救治伤者。
她快速下达指令。
陈志光,留守现场,安排好人二十四小时看护老于,绝对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立刻联系方远征,让办案人员火速到场,完成人证物证交接。
现场所有收尾工作全部落实完毕。
云舒独自走到巷子僻静角落,拿出手机。
先后拨通霍岩和程先生的电话,下达最终指令。